林桑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醒来的时候,SCP-066的纱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松松散散,像是有人在睡梦中握住了她的手。房间里的监控灯光亮着,发出微弱的光晕,聚合物垫层上散落着她睡前翻看的那叠纸质档案朱利安·克罗斯的手写记录、玛格丽特·哈里斯的社工档案复印件、以及她从数据库里打印出来的那三条别名线索。
纱线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收缩了一下,像是试探她是否醒了。
“早。”林桑榆低声说,声音因为整夜没有喝水而有些沙哑。
SCP-066的那些彩色的线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从她的手腕上慢慢松开,像一只小猫收回了爪子。它蜷缩回房间中央的位置,纱线重新展开成那个直径约八十厘米的圆形,但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更像是一个人在晨光中伸了一个懒腰。
林桑榆坐起来,拧开放在墙边的水瓶,喝了几口水。她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六点二十三分。她在这个房间里睡了大约四个小时,比她预想的好得多。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气密门的观察窗外探头看了一下,然后刷卡走了进来。是周屿,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
“林博士,”他把一杯咖啡递过来,“情报分析组今天凌晨发了一份报告,关于洛杉矶那个收容所登记记录的。”
林桑榆接过咖啡,用另一只手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的截图1994年1月的收容所登记表,字迹潦草,墨水已经褪色,但“埃里克·贝克”这个名字依稀可辨。表格上的年龄填的是七岁,出生日期空白,监护人信息栏里写着“未知”。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是收容所工作人员的手写备注:“男孩自称来自爱荷华州,拒绝提供更多个人信息。可能经历过创伤。”
“就这些?”林桑榆问。
“就这些,”周屿说,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这份登记表是扫描件,原件据说已经在2003年的一场火灾中损毁了。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全部离开或者过世,没有人记得这个男孩长什么样。”
林桑榆盯着那行手写的备注。“来自爱荷华州”这是和埃里克·贝克二世最直接的关联线索。她没有告诉他的是,那行备注让她想起了SCP-066曾向她展示过的那个地下室。冷冰冰的水泥地面,楼梯上方透进来的光线,和一个五岁男孩孤独的等待。她端起咖啡杯,把那种酸涩的感觉和苦涩的咖啡一起咽了下去。
SCP-066的纱线在她脚下轻轻掠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彩色的丝线已经有几条延伸到了她坐的位置旁边,像一条无声的河流缓缓向她靠拢。周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抿了抿嘴唇,在平板上记录了一行字,没有说什么。
“凤凰城和波特兰的线索呢?”林桑榆问。
“还在追查。凤凰城那个少年拘留中心的记录已经数字化了,但1994年的档案涉及未成年人,保密级别很高,需要伦理委员会的特批才能访问。”
“伦理委员会,”林桑榆苦笑了一声,“沈主管不是说要走他们的流程吗?走完了没有?”
“走完了,”门口传来沈奕辰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气密门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伦理委员会昨晚回复了。他们没有完全批准我们访问原始档案,但批准了一个折中方案。”
林桑榆站起来,沈奕辰走进房间,目光在SCP-066身上停留了一秒那团线在沈奕辰出现的一瞬间就收拢了纱线,直径从八十厘米缩到了不到四十厘米,像一个人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它不喜欢我,”沈奕辰面无表情地说,“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不信任我。无所谓,不影响工作。”她把文件夹递给林桑榆,翻开的那一页是一份授权文件的复印件,上面盖着伦理委员会的红色印章。
“折中方案是什么?”
“我们派人去凤凰城的少年拘留中心,以学术研究的名义查阅1994年的非公开档案,但查阅范围仅限于‘当年因轻罪被拘留的未成年人’这一类别。如果埃里克·贝克二世或者埃里克·贝克尔在那个时候被关押在那里,他的名字就应该出现在那些档案里。”
林桑榆抬起头。“你打算派谁去?”
“我还没决定,”沈奕辰说,“调查记录需要基金会身份掩护,最好是通过情报分析组那边派外勤人员。但你可能会对我提出一个不同的建议。”
林桑榆沉默了片刻。“我想去。”
“你不是外勤人员,你是研究员。”
“我是这个项目的首席研究员,我比其他任何人更了解它。”林桑榆看了一眼脚下的SCP-066,那些纱线在她的目光中又微微展开了几厘米,像是在确认她还在房间里,“而且,如果那些档案里有任何关于埃里克·贝克尔二世的信息任何可能有帮助的信息我需要亲自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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