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之底,深入岩层之处,有一天然形成的冰窟。此地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积累的玄阴寒气精纯无比。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这寒气所冻结,流逝得无声无息,又仿佛因这凝滞而被无限拉长,一个瞬间便承载了外界的日月轮转。
冰窟中央,一方通体幽蓝的冰台之上,许星遥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面容在冰晶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却又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润泽。他的气息悠长绵密,周身笼罩着一层自行凝结的冰晶,仿佛一件寒冰甲胄。
他将全部心神,毫无保留地沉入体内,一寸寸地修复着那场自毁爆炸与多日逃亡所留下的创伤。
经脉之中,那些曾经因强行催动八卦锁灵大阵而留下的暗伤、淤塞,此刻在功法引导下,被如同细腻冰砂的玄阴寒气,缓慢而持续地浸润。淤塞之处被一丝丝化开,暗伤之痕被一点点抚平,如同被冰雪覆盖的溪流,在春日暖阳下重新变得畅通无阻。
丹田气海,曾因灵脉反噬而震荡不止的道胎,此刻已然重新平静,残余的狂暴灵气早被彻底驯服。道胎上的裂痕则在持续不断渗入的玄阴寒气温养下,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弥合,直至再无痕迹。
至于神魂层面的消耗,许星遥吞服了定魂涤神液后,引导丝丝缕缕的药力,如同最轻柔的雪花,一遍遍去安抚神魂本源,使其恢复澄澈通透。
日升月落,光影在寒潭水面交替变幻。冰窟之外,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或是一缕熟悉的灵力波动悄然掠过。
那是尽职尽责的青翎在高空巡弋间隙,悄然落下来感知冰窟内的气息;或是糖球心中挂念,处理完寨中事务后,忍不住悄悄来到寒潭边,竖起耳朵倾听片刻,又怕打扰,跺着沉重的脚步匆匆离去。阳墨长老的神念也曾数次如同清风般拂过冰窟外围,探查无恙后便即收回。
然而,从未有人真正以神念探入冰窟深处,或以任何方式试图联系其中的许星遥。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某一个仿佛与往常并无不同的时刻,冰窟内盘坐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许星遥体内最后一丝隐痛,如同阳光下的最后一缕晨雾,彻底消散无踪。经脉畅通无阻,灵力运转圆融如意,丹田稳固,气海充盈,神魂澄澈明净,远超往昔。
伤势,彻底痊愈了。
不过,许星遥没有立刻出关,甚至没有睁眼。对他而言,伤势的痊愈,仅仅是开始。
心念微微一动,《太始寒天章》的运转悄然加速。冰窟内,那浓郁的玄阴寒气受到牵引,开始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透过周身毛孔,渗入经脉,经过功法的急速炼化,化为最本源的冰寒灵力,最终汩汩汇入丹田之中。
丹田气海中央,那枚承载着他道基根本的“星烬寒舟”道胎,感受到了海量灵力的注入,发出了低沉而欢悦的嗡鸣。舟身的灵光愈发饱满,丝丝缕缕的寒气盘旋其上,不断强化着道胎的每一分结构,为下一次的蜕变积蓄着力量。
许星遥彻底沉浸在灵力积累与道胎温养之中。他心无旁骛,一丝不苟地炼化着每一缕纳入体内的寒气,将其淬炼得毫无杂质,再毫无保留地注入“星烬寒舟”。 道胎此刻仿佛化身为一个无底洞,贪婪却有序地吞噬着这些灵力,舟身逐渐变得愈发凝实,散发的寒意也越发内敛深邃。
偶尔,他也会分出一缕心神,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审视自己迄今为止的修行之路。往昔的一幕幕画面在识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不再是当初那种激烈的情绪冲击与波澜,而是经过时间与苦难沉淀后,一种更为透彻的明悟与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的道,究竟是什么?是寒寂之中孕育不屈生机,是毁灭废墟之上执拗的重塑,是驾一叶孤舟逆旅于命运长河,于无边星烬与永夜之中,执着寻觅那一方属于自我的航向。
这“星烬寒舟”,便是他道心的外显,是他修行之路凝结而成的图腾具象。
灵力的积累,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与恒心的水磨工夫。许星遥心沉似水,神凝如冰,彻底忘却了外界的寒暑交替,不再记挂具体的年月流逝。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这冰窟、这寒气、这体内奔涌的灵力与那枚日益强大的道胎。
然而,冰窟之外,寒星寨的时光之轮,却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平稳而坚定地向前转动。
糖球将寨子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他日益成熟的统御手段下,收拢的妖兽队伍愈发驯服有序,不仅承担了警戒、运输等基础任务,他甚至开始尝试挑选一些灵智较高的妖兽,由几位粗通战阵的人族修士协助,教导它们学习最简单的配合与攻防阵型。过程虽然缓慢,妖兽的思维也与人类迥异,时常闹出令人哭笑不得的乱子,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灵光乍现的配合。
青翎除了协助糖球进行日常的山林空中警戒,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许星遥闭关前交代的任务——探查外界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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