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穿过数条纵横交错、寂静无人的漆黑小巷,避开了两处偶然响起的犬吠,最终,在极石城东南角,一片荒僻的城区边缘,一座早已废弃、残破不堪的景教教堂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教堂,昔日的荣光早已随着信仰的变迁与时光的侵蚀而湮灭。
仅存的几堵断壁颓垣,在凄清的月光下投出狰狞怪异的影子。杂草丛生,蔓过膝盖,淹没了通往正门的石阶。那标志性的莲花十字架,已然断裂,半截斜插在荒草之中,如同墓碑,指向晦暗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朽木与石头风化后特有的腐败气息。
你对颜醴泉做了一个极其明确、不容置疑的噤声手势,然后抬手指向教堂那早已没有门板遮挡的漆黑入口。
颜醴泉立刻会意,屏住呼吸,点了点头,将身体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你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带着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教堂侧面一处破损严重、仅余窗框的缺口前,如同两道真正的幽魂,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便已轻盈地翻入教堂内部。
教堂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破败空旷。
巨大的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惨白的月光从几处巨大的破洞中倾泻而下,形成数道清冷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着,如同微尘般的絮状物与更细微的尘埃。断裂的石柱、倾颓的祭台、散落的残破长椅……一切都在寂静中诉说着荒芜与死亡。
你们借着几根尚且完好的巨大石柱作为掩护,收敛气息,向着大殿最深处、祭坛残骸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原本应是祭坛所在、如今只剩一堆乱石的下方阴影里,那个名叫米锦夜的胡人少女,正背对着你们的方向,瘫坐在地上。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处自认为安全、可以暂时喘息之地,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已扯下了蒙面的黑巾,一头漂亮的、带着自然卷曲的栗棕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月光恰好从侧面一个破洞斜射下来,照亮了她半边侧脸。那是一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年轻脸庞,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睫毛浓密卷翘,此刻正微微颤抖。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脯急促起伏,一边仍警惕地侧耳倾听着教堂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一边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极其小心地,从自己怀中紧贴心脏的位置,摸索着,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一块似乎浸过药汁的深色油布仔细包裹着。她颤抖着手指,解开油布的一角——
露出的,并非预料中的、厚重古老的经书典籍。
而是一块约莫成人巴掌大小、一指厚度,在朦胧月光下反射着幽幽冷光的方形金属板。
你看清那金属板的瞬间,明白时机已到。
对于这种身怀秘密、心智坚韧、且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警惕性正处于最高点的猎物,任何迂回、试探、或是怀柔的手段,都是多余且低效的。唯有以绝对的力量,雷霆万钧之势,在她最松懈、也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瞬间碾碎她所有可能依仗的反抗与心理防线,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撬开她紧闭的唇舌,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没有再隐藏身形,但也没有选择从正面大摇大摆地现身。你侧过头,对身旁紧贴着你、身体因紧张而微微僵硬的颜醴泉,递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颜醴泉与你目光接触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奇异的热流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瞬间明白了你的意图。
这不是以往她作为“被保护者”的旁观,而是以“协同者”的身份,参与到你的行动核心。这认知让她浑身血液加速流动,呼吸微促,但眼神却迅速变得专注而锐利。
下一瞬,你们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如同潜伏于黑暗中的猎豹终于等到了扑击的最佳时机。你和颜醴泉,自藏身的石柱阴影后,如同两道离弦的黑色利箭,暴射而出!
【地?幻影迷踪步】被同时催动到极致,你们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拖曳出两道模糊的残影,快得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一左,一右!你与颜醴泉,形成了一个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的完美钳形攻势,目标直指那瘫坐在祭坛废墟下的米锦夜!
“谁?!”
米锦夜的警惕性果然极高,几乎在你们身形微动的刹那,她那因疲惫而略显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如同受惊的母鹿,厉声喝问。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左手瞬间收紧,要将那刚刚露出真容的金属板重新塞回怀中油布,而右手则如同闪电般摸向自己腰间那看似普通的束带,那里显然藏有她赖以保命的暗器或武器!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鸿沟与出其不意的突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慢如蜗牛。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腰间束带暗扣的千分之一刹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风云际会:杨仪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风云际会:杨仪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