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急着反驳，他坐在那张木凳上，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他掌心里没有发光，没有亮什么异象，但那股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让整间石屋的空气都因为这一下而变得紧了几分。
老者的手停在茶杯边缘，没有动，目光落在君淮云的掌心，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移到他脸上，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谨慎了一些：“你体内的东西，不止一种本源。”
君淮云没有否认，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把手放下来，放回膝盖上。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他背对着两人站了片刻，说了一句：“你这份底子，倒是比我想象的厚实不少。”
“但隐仙族不是看天赋做决定的地方，你有多少底牌，得自己拿到台面上来给人看。”
君淮云开口了：“那你想看什么样的底牌？总得给个方向，不能让我自己闷着头慢慢试。”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边，把窗户又合上了一些，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动作比之前慢了几分。
他坐下之后看了君淮云一会，然后说了一句：“你现在展露出来的东西确实够分量，但分量和能用是两回事，光有底牌不动手，那底牌就只是摆在那里好看的物件，能不能让人信服，得打过才知道。”
君淮云听了这句话，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但那个弧度确实带着一点让人说不上来的意味：“你的意思是要我在这谷地里打一场？”
“不急。”
老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刚来，还不熟悉这里的地气。先住一晚，明天再说。”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一只木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条叠好的薄毯，放在桌角：“西边那间空屋平时没人住，你们凑合一夜。”
他看了一眼贺彩玲。
“你以前住过的那间还留着，没动过，自己去看看。”
贺彩玲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迈过门槛的时候肩膀在门框上轻轻擦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君淮云把桌角那条毯子拿起来搭在胳膊上，朝西边那间空屋走去，说是空屋其实也不算全空，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地面上有一层薄灰，还残着几个模糊的脚印。
他弯腰把毯子铺在草堆上，躺下来的时候能闻到干草特有的干燥气味。
第二天天刚亮，君淮云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谷地里已经有几个人围成了一圈。
不是围得很密，松散地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边缘，有人抱着胳膊，有人蹲在地上，像是等着看什么。
老者站在空地另一边，手里还是昨天那块东西，低头打磨着，没有抬头看君淮云，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敦实的少年，短袖短裤，露出的胳膊和小腿线条硬朗，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微红。
谷地边缘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响动，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贺彩玲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昨天那间石屋的门口没有走近，目光落在空地中央，和君淮云隔着一段距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老者在打磨的间隙抬起头来，目光在君淮云和那少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重新低下头：“你们可以开始了。”
老者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松散站着的隐仙族人全都直了直腰。
有人本来蹲在地上，这时候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空地边缘挪了两步，脸上那种看热闹的表情不浓，但人人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终于要来了的意味。
那魁梧少年活动完手腕脚踝之后，把脚底在地面上踩了踩，随即抬眼朝君淮云看去。
老者见他已经就位，也没再拖沓，开口道：“切磋分个高低就行，不用见血。”
他顿了顿，又多看了君淮云一眼。
“不过隐仙族的人出手向来不太懂收放，你自己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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