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回头去看贺彩玲，但步子放慢了一拍，等她跟上才恢复正常。
君淮云走在她身侧，混沌帝鳄走在最后，经过老者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老鬼，你这院子倒是比上次来的时候收拾得利索了一些。”
老者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那块东西重新放回矮凳上，走在了他们前面，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一个领路的老人，不多说什么。
石屋的门槛比地面高出一截，灰扑扑的石面，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石屋里面不大，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只有窗台上燃着一盏油灯，几张木凳靠墙摆着，表面磨得发亮，看起来有些年头。
老者走到靠里的位置坐下，伸手把油灯往桌子中央挪了挪，他没有急着开口，目光落在贺彩玲身上，像在等她先说。
贺彩玲没有坐，站在桌边，也没有看他，目光低垂着，落在桌面那道裂纹的末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回来不是要认什么。”
老者听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是为你身后的人来的。”老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贺彩玲身上移开，落在君淮云身上，停了两息。
“归墟之眼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没有明显的压迫感，但每个字落下去都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认真。
君淮云抬头，视线和他平齐：“我打算整合归墟之眼，听说隐仙族一直不允许归墟之眼被统一。”
老者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油灯又往贺彩玲的方向推了一寸：“这个规矩立了很久了，不是为了针对谁，是这片区域本来就需要一个平衡。”
贺彩玲的目光从桌面的裂纹上移开，抬起来，落在老者脸上：“如果我不答应呢？”
老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坐吧，站着说话累。”
老者从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两只粗陶杯，放在桌上，又拎起一只黑漆漆的茶壶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贺彩玲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手边。
老者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不重：“隐仙族确实有一条规矩，归墟之眼不能被人统一。”
“这条规矩存了很长时间了，从上几辈传下来的，当时定规矩的人不是怕谁做大做强，是怕平衡被打破之后收拾不住。”
“各方势力之间互相制衡的状态一旦被打破，整个区域都会乱，乱到最后还是要有人来收拾，而收拾的人，往往付出的代价比维持平衡要大得多。”
贺彩玲端起面前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她低头看着茶汤表面那两片碎叶子，忽然说了一句：“当年墟也是隐仙族的人，她做什么，你们也拦不住。”
老者的目光低垂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不经意地碰到了某个角落，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墟是墟，你是你，再说了，当年她也只是统御，没有把归墟之眼变成铁板一块。”
“那时候归墟之眼各方势力虽然听她的调遣，但各自的根基还在，没有被她吞并，散还能散得开。”
他没有把话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当年的墟和现在要做的事是两码事，归墟之眼不是不能有人站出来，但那根线一旦跨过去，性质就变了。
君淮云听到这里，把后背从椅背上直起来，看向老者：“那如果我有能力整合归墟之眼之后稳住它，不让它乱起来呢？”
老者听到这话，目光终于从贺彩玲身上移开，落在君淮云脸上：“你这么说，说明你心里有底，但光有底没用，得有东西拿出来让人看得见才行，不然光凭嘴巴皮子还不足以让隐仙族收回这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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