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你就暂时按住下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给你答复。”
隐无殇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君淮云回答，只是侧过身，朝那六位太上长老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朝着谷地深处走去。
那六位太上长老也各自散开。
君淮云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各自的门后。
片刻后，一个穿灰色短打的年轻隐仙族弟子快步走了过来，在他面前三步外停住，低着头说：“请跟我来，偏殿已经安排好了。”
君淮云没有多问，跟着那人沿石道往里走。
偏殿在谷地的西侧，是一座独立的石屋，比那些矮屋稍微高一些，门口石阶干净，窗台上没有灰。
里面有一张石榻，铺了一层草编垫子，还有一张矮桌和两把木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有一只粗陶杯，茶水还冒着薄薄的热气，像是刚倒不久。
君淮云在矮桌边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
而在谷地深处那座最大的石屋中，门已经关上了。
七位太上长老分坐在石屋两侧的长凳上，隐无殇坐在正首的位置。
窗台上那盏油灯被点亮了，昏黄的光线并不亮，但足以把每个人的表情照清楚。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几分压抑的涩意：“那人坐在偏殿里，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他打完了我们两个个小辈，坐在那儿等我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来，这份镇定，比他的实力更让我在意。”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瘦高长老接了一句：“他不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稳吃我们，隐炆打不过他，隐皓轩没打就认了，隐沧溟立了天道誓言说要追上他，可他连看都没多看隐沧溟一眼，他那种态度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个人如果连隐沧溟那种级别的天骄都不放在眼里，那他的眼界得高到什么程度？”
面容清癯的老妇人靠在墙边，双手拢在袖子里，此刻缓缓开口了：“他说的那个事，大家也都听清楚了，他要整合归墟之眼，想把那片地方捏成一块铁板，我们立了那么久的规矩，就是不让归墟之眼被统一。”
“他今天来，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我们的。”
石屋里安静了片刻。
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太上长老忽然开口：“他这种实力，他要整合归墟之眼，我们拦不拦得住？”
这句话一出，石屋里的空气像是又被压紧了一层。
这个问题其实谁都在想，只是没人愿意先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了，就等于承认了一个事实：隐仙族的规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可能真的只是一句空话。
白发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几分：“拦不拦得住是一回事，拦不拦是另一回事，规矩立在那里那么多年了，如果因为他一个人就废了，以后归墟之眼那边还有谁会拿我们当回事？”
瘦高长老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认同的意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年立这条规矩是为了不让归墟之眼乱起来，可如果整合的人有这个实力，有这个手段能让那片地方真正安稳下来，那规矩的初心不是变相达成了么？我们为什么要拦？”
白发长老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这话等于说，谁拳头大谁就能改规矩。”
瘦高长老没有回避：“事实就是这样。不然你以为墟当年凭什么统御归墟之眼？凭她是隐仙族的弃子？凭她面子上好看？不，凭的是那时候没人打得过她。”
这句话落地之后，石屋里彻底安静了。
那老妇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贺彩玲也在谷地里，她跟着君淮云一起来的。”
隐无殇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听，此刻终于缓缓坐直了身体：“她在哪？”
老妇人说：“住在老宅那间房里，进来之后就没怎么出来过。”
隐无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恢复如常：“她既然愿意回来，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回来了。”
石屋里的谈话持续了很久。
他们谈到君淮云的出身，隐仙族的规矩，墟的往事，还有归墟之眼当今的局势。
有人坚持规矩不能废，有人说规矩该变一变了，也有人始终沉默，只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偶尔点一下头或者摇一下头。
最后隐无殇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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