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无殇推开偏殿那扇木门的时候，君淮云正靠在石榻上闭着眼。
他听见门响，没有睁眼，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来的人是谁。
“不请我坐？”隐无殇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语气不重，听起来像是随口说的玩笑话，但没有笑意。
君淮云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朝对面的木凳抬了一下下巴。
隐无殇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下来，桌面上那只空茶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去动，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交叉着。
“我们商量过了。”
他开门见山说道。
“归墟之眼的事，隐仙族可以不插手。”
君淮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后半句。
隐无殇也没有绕弯子，继续说道：“但不插手不等于不管不问，规矩可以改，但不能废，你整合归墟之眼之后，如果那条地方乱起来了，我们还是会出面，那时候就不是谈的事了。”
君淮云点了一下头，这个他早就料到了。
“还有几件事。”隐无殇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第一，贺彩玲的事，她既然愿意跟着你回来，我们不会再为难她，但她愿意留在隐仙族还是跟你走，我们不管，她自己决定，你不能替她做主。”
君淮云说：“她留在哪里，是她自己的事，我没替她做过主。”
隐无殇听了这话，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第二，你在归墟之眼做什么，我们不会过问，但有两处地方你不能动。”
他说道。
“一处是隐仙族留在归墟之眼的几处旧祭坛，虽然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但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另外一处是墟当年留下的一间密室，那地方锁了很多年了，里面有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但你不能动它。”
君淮云听了，微微挑了一下眉，但很快又平复下去：“我不动祭坛，密室我也不会去碰。”
隐无殇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又说：“第三件事，算是我的私心，隐炆那孩子心思重，输了这一场恐怕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你如果有什么话能让他别钻牛角尖，可以去跟他说一句，不说也行，我不强求。”
君淮云想了想，说了一句：“他天赋不差，输一场不是坏事。”
隐无殇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在桌面上微微松开了。
他站起身来：“那就这样，归墟之眼的事，我们不会再管了。”
君淮云也站了起来：“多谢。”
隐无殇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说：“贺彩玲那边，你替我跟她说一声，她住的那间房我一直没让人动过。”
说完他迈步跨过门槛，沿着石道走远了。
君淮云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那片低矮的石屋之间，然后收回目光，把桌上那只凉透的空杯拿起来放回墙角。
他站了片刻，转身朝贺彩玲住的那间石屋走去。
君淮云走到贺彩玲住的那间石屋门口时，门是开着的。
她坐在窗边，那枚白金色的铃铛被她放在窗台上，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铃铛表面，映出一小片温润的光晕。
她没有在摆弄铃铛，也没有在做什么别的事，只是坐在那里。
君淮云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去。
贺彩玲偏过头来看他一眼，脸上带着丝丝欣喜，像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隐仙族那边答应了，不会插手归墟之眼的事。”
君淮云说道。
贺彩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细节，也没有追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像是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你呢？”
君淮云问道。
“你打算留下来，还是跟我走？”
贺彩玲没有犹豫，她伸手把窗台上那枚铃铛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裙摆，语气非常干脆：“跟你走。”
君淮云听了，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侧过身，往门口方向偏了一下头：“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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