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刚进三月,兴安岭深处的积雪就开始化了。向阳坡上的雪水顺着山沟往下淌,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汩汩地流进狍子屯边的河里。河面上的冰咔嚓咔嚓地裂开,大块大块的冰排顺流而下,撞在桥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屯子里的老人都说,今年开春早,是个好年景。
可郭春海这些天却高兴不起来。
合作社大院里,他正看着手里的账本发愁。去年的生意红火得过了头——皮货、药材、野味卖得脱销,运输队跑断了腿,夜总会、录像厅、游戏厅天天爆满。钱像流水一样涌进来,可问题也跟着来了:货源不够了。
“队长,这月的订单还差三成。”疤脸刘站在办公桌前,搓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哈尔滨那边催得紧,说是要开什么‘山珍宴’,熊掌、鹿茸、飞龙鸟,缺一样都不行。”
郭春海合上账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咱们屯的猎户,还能出多少货?”
“出不动了。”疤脸刘叹气,“去年打得太狠,老黑山那边的野物都精了,见着人就跑。再说,咱们合作社现在摊子铺得大,光靠屯里这几十号猎户,哪够啊。”
这话说得在理。合作社现在不光供应县城的野味店,还在哈尔滨、长春开了分店。前几天省城一个大饭店的经理亲自找上门,说要签长期供货合同,光鹿茸一个月就要五十斤。可整个兴安岭,一个月能打到几头鹿?
“得想个长久法子。”郭春海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工人正在往卡车上装货,都是打包好的皮子和药材。远处,合作社新盖的三层小楼已经封顶了,那是计划中的“兴安宾馆”,说是要接待来狩猎的有钱人。
正看着,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格帕欠骑着马冲进院子,还没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几步跑到办公室门口。
“队长,托罗布老爷子来了!”
郭春海眼睛一亮:“快请!”
托罗布是鄂温克族的老猎人,今年七十多了,住在离狍子屯一百多里的深山里。去年合作社救了他的族人,老爷子一直记着这份情。他这次来,肯定是带着主意来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鹿皮袍子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肩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像两盏小油灯。
“托罗布阿玛(爷爷),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郭春海赶紧扶老人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
托罗布接过茶碗,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抹胡子上的水珠:“郭队长,我听说你们缺货了?”
“是啊。”郭春海苦笑,“生意做大了,货跟不上。”
“我有个法子。”老爷子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兽皮,摊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兽皮上画着一幅地图,用炭笔画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郭春海看不明白。
“这是咱们鄂温克人祖传的猎场图。”托罗布指着图上的标记,“你看这儿,老黑山北坡,有个野猪谷,那里的野猪,多得数不清。这儿,白桦岭,马鹿成群。还有这儿,鹰嘴崖,有熊瞎子。”
郭春海眼睛亮了:“这些地方,咱们能去吗?”
“能,但得用对法子。”老爷子说,“你们现在打猎,还跟以前一样,几个人几条枪,满山转悠。那样不行,太慢,也打不着大东西。”
“那您的意思是……”
“要打,就打大的。”托罗布眼中闪过猎人特有的精光,“组织狩猎队,骑马,带狗,养鹰。像我们鄂温克人祖祖辈辈那样,打枪围,打狗围,打鹰围。”
枪围、狗围、鹰围。郭春海听过这些词,但没见过。合作社现在的猎户,大多还是传统的打法——下套子、挖陷阱、守株待兔。顶多是几个人一起,围个小圈子。
“阿玛,您给细说说。”
托罗布来了精神,把兽皮地图翻过来,用炭笔在上面比划:“枪围,就是几十个人,分成几队,把野物往一个方向赶,枪手在那边等着。狗围,是用猎狗把野物围住,困住了再打。鹰围最厉害,用海东青在天上找,找到了俯冲下来抓,专抓兔子、野鸡这些小东西。”
“这得需要多少人?多少狗?多少马?”
“人,你们合作社不缺。狗,得是好猎狗,普通的土狗不行。马,得是蒙古马,能爬山,能跑长途。”老爷子算了算,“起码得二十匹马,三十条狗,再养几只海东青。”
郭春海心里盘算开了。马好办,去内蒙买就是。狗也容易,屯里家家都养狗,挑好的训练。海东青难一点,那是猛禽,得从小养。
“阿玛,您能帮我们训练吗?”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托罗布笑了,“我老了,打不动猎了,但训狗熬鹰的本事还在。你找人,我教。”
“太好了!”郭春海激动地握住老人的手,“阿玛,您就住在合作社,我给您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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