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最是不知疲倦,卷着檐角垂落的紫藤花瓣,簌簌落在荣安侯府西跨院的窗棂上。沈清辞正支着腮帮子对着案上的宣纸发愁,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晕开一小团乌色,像极了她此刻纠结成团的心思。
“小姐,您这墨都要干在笔杆上了。”贴身丫鬟云岫端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见自家小姐对着一张白纸愁眉苦脸,忍不住打趣,“昨儿还说要给二公子写封‘劝学信’,怎么这会儿倒成了挤牙膏似的,半个字都没落下?”
沈清辞猛地回神,笔尖一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线,活像条挣扎的小泥鳅。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穿越到这大靖朝三年,从现代社畜变成侯府嫡女,别的本事没见长,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可唯独面对谢景行那个“竹马”,她的脑子就容易打结。
谢景行,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与沈清辞自幼一同长大,说是青梅竹马,倒不如说是“冤种成对”。这厮文武双全,貌比潘安,偏生对着她时,总爱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夫子模样,动辄便念叨“女子无才便是德”,转头又巴巴地送些孤本古籍来,美得她暗地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前几日宫宴,谢景行被太子拉着对弈,输了便要罚抄《论语》百遍。这厮倒好,转头就托人给她递了张纸条,上面只写着“清辞救我”四个大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活脱脱像个讨糖吃的孩童。沈清辞本想置之不理,可转念一想,当初她刚穿越过来,不通礼仪,还是谢景行在一旁打圆场,才没让她露馅。这般想着,她便应下了替他“润色”抄本的差事,美其名曰“劝学”,实则是想借机逗逗这位装模作样的二公子。
“谁说我挤牙膏了?”沈清辞梗着脖子反驳,拿起笔在那道墨线上添了几笔,硬生生把小泥鳅改成了一只探头探脑的小乌龟,“我这是在构思,要写出一篇惊世骇俗、催人奋进的劝学雄文,让谢景行那厮看了之后,痛哭流涕,从此发奋图强,再也不敢偷懒耍滑。”
云岫忍着笑,将茶杯放在案边:“小姐您这话,奴婢可不敢信。上回您给二公子写的‘养生指南’,里头让他少吃肥肉多吃青菜,结果二公子看了之后,转头就拉着侯爷去酒楼点了一整只烤羊,还说‘清辞妹妹担心我营养不良,特意提醒我要补充肉食’。”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想起那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分明是看谢景行连日熬夜读书,担心他积食,才写了些现代的养生小常识,谁知那厮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到处宣扬她“心疼他”,害得她被侯府的姐妹打趣了好几天。
“这次不一样!”沈清辞拍案而起,一不小心带倒了案边的砚台,墨汁溅了她一手,“这次我要写得隐晦些,让他看不懂我的真实意图,只能乖乖照做。”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声:“清辞妹妹在忙什么?这般热闹,莫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玩意儿?”
沈清辞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用宣纸去擦手上的墨汁,结果越擦越脏,活像个刚偷吃完墨的小贼。谢景行已经掀帘而入,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揍。
“谢景行!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慌忙将那张画了小乌龟的宣纸揉成一团,藏在身后,脸颊因为紧张而泛起红晕。
谢景行目光在她沾了墨汁的手上一扫而过,眼底的笑意更深:“听闻妹妹要给我写劝学信,特意来看看妹妹的大作进展如何。怎么,妹妹这是写不出来,急得抹眼泪了?”
“谁抹眼泪了!”沈清辞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推他,“你快出去,我还没写完呢,不许偷看。”
谢景行顺势往后一退,却故意伸手一捞,将她藏在身后的纸团抢了过来。他展开一看,只见纸上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旁边还有一道长长的墨线,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清辞妹妹,这便是你要给我写的劝学信?莫不是想告诉我,读书要像这乌龟一样,持之以恒?”
沈清辞又气又窘,伸手去抢:“还给我!我只是随手画的,不是给你的!”
两人在屋内追逐打闹,锦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紫藤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谢景行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追上,待她伸手去抢纸团时,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清辞妹妹,其实你不用写什么劝学信,只要你肯陪我一起读书,我便心甘情愿抄百遍《论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辞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猛地推开他,转过身去,不敢看他的眼睛:“谁要陪你读书!你自己的罚抄,自己解决。”
谢景行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知道,沈清辞看似活泼跳脱,实则脸皮极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更是像个懵懂的孩童。他将纸团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袖袋里:“好,我自己解决。不过,清辞妹妹,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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