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1月底,公爵发表简短声明:“深感自身才能不足,且不愿因继承问题导致国家在任何层面产生分裂,故自愿并郑重放弃对王位的一切权利主张。”声明措辞体面,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压力全部转移到了阿奥斯塔公爵阿梅迪奥身上。公爵最初试图反击。他私下联络军中旧部,试图展现自己的“军人气概”和“决断力”,甚至暗示一旦继位将大力强化军备——这恰恰犯了大忌。
他的表态被迅速渲染成“穷兵黩武的倾向”,并与他“亲德嫌疑”联系起来。英国和法国的外交照会从“关切”升级为“严正提醒”:若意大利选择这样一位可能改变现行政策路线的元首,协约国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双方所有合作”。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议会。在亚历山德罗的默许下,统一党党鞭明确告知所有党员:党的立场是“维持现行政策连续性”,任何可能破坏这种连续性的人选都不会得到支持。
当阿奥斯塔公爵的代表试探性地接触几位关键议员时,得到的是礼貌而坚定的回避。军队中一些高级将领虽然欣赏公爵的军事才能,但在内阁和总参谋部明确保持沉默的情况下,也不敢公然表态支持。
最关键的是,亚历山德罗本人始终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他没有公开批评任何一位公爵,只是反复强调“国家的稳定高于一切”,呼吁“各方以国家利益为重,保持冷静”。这种看似超然的姿态,反而将他置于道德制高点,也让阿奥斯塔公爵的支持者感到无处着力——他们无法攻击一个正在稳定国家、并且没有明确反对他们的人。
协约国的压力持续加大,国内主流舆论在引导下也普遍对“亲德嫌疑”感到不安。阿梅迪奥公爵终于意识到,即使强行继位,他也将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议会、一个态度冷淡甚至阻挠的政府、以及可能断绝援助的协约国。这样的王冠,戴上去无异于荆棘。
在僵持了半个多月后,阿奥斯塔公爵阿梅迪奥发表了一份比斯波莱托公爵更长、更显悲怆的声明。他回顾了萨伏伊家族的历史,表达了对意大利的热爱,但最终表示:“在此国家面临空前挑战、亟需团结而非分裂的时刻,为避免我的个人身份可能带来的任何误解、争议或对外交政策的潜在干扰,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决定放弃对意大利王位的权利主张。愿上帝保佑意大利,愿她早日赢得胜利与和平。”
两位法定继承人相继放弃,萨伏伊王朝直系血脉宣告断绝。意大利的王冠,在1917年凛冽的寒风中,突然悬浮在了真空里,等待着不知来自何方的引力,将它拉向新的归属。
喜欢青铜账簿与铁王座请大家收藏:(m.zjsw.org)青铜账簿与铁王座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