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眼前这位医生居然认得她,可她脑海里并没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您认得我?”
江亦寒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翻涌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她记得她——二十年前,陆承枭受伤昏迷的时候,眼前的女孩还很小,天天跟着蓝黎陪在医院里。
小姑娘聪明懂事,会安慰人,也会偷偷掉眼泪。只要看到小女孩,就会看到她身边有段景珩。
现在,眼前的女孩已经长大了,身材高挑。眉眼间有陆承枭的英气和利落,轮廓也像极了陆承枭,可仔细看,还是有几分蓝黎的影子,确实很漂亮,难怪她儿子会这么喜欢。
可莫名的,江亦寒心里浮起一层说不清的不悦。那层不悦像薄雾一样慢慢升起来,遮住了她本该有的礼貌和客气。
是因为段溟肆喜欢她的妈妈?还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为了眼前的女孩把车开进了海里?江亦寒说不清楚。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这一刻,那些被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情绪,像涨潮一样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你是来看段景珩的?”她开口,目光从恩恩脸上移到她怀里那束花上。
恩恩点头:“是的。”
江亦寒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带着医生职业性的克制和距离:“他今天不适合探望,需要好好休息,你改天再来吧。”
恩恩微微一愣:“不适合探望是什么意思?”
江亦寒看出她的疑惑,语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患者本人说了,任何人来探望都不见。”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的分量,然后才开口,每个字都放得很轻很清晰,“特别是你。”
最后四个字像一块小石头,轻巧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恩恩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了花束的包装纸。特别是她?
景珩哥哥不愿意见她?不是蓝一诺让她来的,可为什么她来了,却连病房的门都进不去?
“医生,他伤得很严重吗?”恩恩问道。
江亦寒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患者家属也打了招呼,不允许外来人探望。”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笃定,“他情绪不太稳定,你还是不要见他比较好。再说了,他并不想见你。”
恩恩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来看看他,没有别的意思,可那些话在江亦寒冷淡的目光下显得苍白又多余。
“医生,”她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我可以在门外看一眼吗?不进去就好,只是……”
“不可以。”江亦寒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样会影响病人休息,也会影响他的情绪。你还是回去吧。”
恩恩攥着花束的指尖微微发白。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病房门,门前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那扇门离她不过二十步,可她就是迈不过去。她心里泛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特意飞了一趟港城,却连门都没能进去。如果是景珩哥哥真的不想见她,那她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江亦寒看着她不甘心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语气稍稍放缓了一点,却依然没有松口:“你的花我会送到他房间里,也会转达你来过。等他情绪稳定了,你再来。”
恩恩沉默了几秒,终于把花递了过去,声音低低的:“麻烦您了。”
江亦寒接过花,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客气。”
恩恩再次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江亦寒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她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束白色洋桔梗,花瓣干净素雅,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水珠。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把花丢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白色花瓣落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又轻轻滑落进去。江亦寒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她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束花是送给她儿子的,她有什么权利扔掉?
她知道这是自私的,甚至没有资格这么做。可她还是扔了。她不愿意承认,那层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不甘和嫉妒,在看见恩恩那张和蓝黎相似的眉眼时,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猛地弹了起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在保护我的儿子。我是不想让他像段溟肆一样,被这母女俩迷惑。对,我没有错。
她转身,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走廊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正抬着头看她。那双狐狸眼又亮又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已经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宋知意眨了眨眼,操控着轮椅上前,在江亦寒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抬眸看向她,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质问:“江医生,你的职责好像有点越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m.zjsw.org)入夜,宠她入骨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