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丝瓜藤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李四家的八仙桌上。刚吃完饺子的几人还带着几分饱意，王五打着哈欠把梆子往桌上一放：“李四哥，你下午可得拿出真本事，别真给小胖买一筐肉包子。”
李四拍着胸脯刚要保证，目光落在台词稿上，底气又弱了半截。上午虽然有了进步，但修水管那段的“没穿袄”和张奶奶那段的“吓一跳”，还是像两根调皮的草，在他脑子里乱晃，稍不留意就换了位置。他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翠花用银簪划的“袄”字已经淡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得想个稳妥的招。”李四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突然眼睛一亮，转身跑进堂屋，翻出半瓶墨汁和一支秃毛笔。“你干啥？”翠花皱着眉，生怕他把墨汁弄洒。李四没说话，拽过自己的胳膊，把“猫罐头——打翻天”“没穿袄——冻得颠”这些包袱，工工整整写在了小臂上，字间距拉得老大，生怕自己看不清楚。
“你这是要当花胳膊大汉啊？”小胖凑过去看，指着“猫罐头”三个字笑，“李四哥，你写这么大，别人还以为你要去卖罐头呢。”李四白了他一眼：“总比忘词强，等会儿练的时候我撸起袖子就能看。”他说着又把手背也利用起来，写上“吓一跳”“扰了眠”，连指缝里都用墨汁点了个小记号，代表不同段落的停顿。
张三看着他胳膊上黑乎乎的字，忍不住提醒：“墨汁蹭到衣服上洗不掉，而且你一紧张抬手擦汗，别把脸抹成大花脸。”李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我小心点就行。”他撸着袖子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活像个刚从戏班子里跑出来的武生，引得众人一阵笑。
下午的排练从修水管那段开始。翠花的鼓点刚响起，李四就下意识地撸了撸袖子，确保小臂上的“没穿袄”清晰可见。张三开口：“水管爆裂水直飙！”小胖接：“王大爷光着脚往外跑！”李四眼睛飞快扫过胳膊上的字，锣声一响：“——没穿袄！”
完美！众人都松了口气，王五还特意敲了一段欢快的梆子当奖励。可刚顺了两段，麻烦就来了。到了宠物托管那段，李四刚要抬胳膊看“猫罐头”，突然觉得鼻子发痒，他忘了胳膊上有墨汁，抬手就往鼻子上蹭。等他念完“——打翻天”，众人都盯着他的脸憋笑，王五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啥？”李四摸了摸脸，满手都是墨汁，这才反应过来。翠花递过一块湿帕子，又气又笑：“你看看你，脸都成小花猫了，比李婶家的猫还像。”李四对着水缸一照，鼻子上一道黑印，脸颊上还沾着两点墨，活脱脱一副小丑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擦干净脸，李四的“墨汁记词法”就不敢用了。他蹲在院子里发愁，看着趴在墙根打盹的大黄，突然有了新主意。大黄是王大爷家的狗，平时总在李四家院子里蹭吃蹭喝，性格温顺得很，怎么逗都不恼。
“王大爷，借您家大黄用用！”李四跑过去，挠了挠大黄的下巴。王大爷正坐在树荫下喝茶，疑惑道：“你用它干啥？它除了吃就是睡，啥也不会。”李四神秘一笑，从屋里拿出几张裁好的糙纸，用浆糊把写好台词的纸贴在了大黄的背上，“我把台词贴它身上，练的时候我盯着它看，既不会蹭到脸，又能看清词。”
众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大黄被折腾得睁开眼，摇了摇尾巴，大概是觉得背上有点痒，用头蹭了蹭李四的腿。小胖拍着肚子笑：“李四哥，你这招绝了，以后咱的节目可以改名叫‘人狗搭档三句半’了。”
李四把大黄牵到自己旁边站好，它背上的台词贴得整整齐齐，从“晨光洒进咱小区”到最后的收尾包袱，每段都贴了一张。“这样总不会错了吧。”李四满意地看着大黄，仿佛它是个移动的台词板。
重新开始排练，大黄果然很听话，乖乖地站在原地。张三开口：“晨光洒进咱小区！”小胖接：“邻里和睦乐滋滋！”翠花敲鼓：“今天不说别的事！”李四盯着大黄背上的“说糗事”，锣声一响：“——说糗事！”
顺利得不可思议！接下来的几段，李四盯着大黄背上的台词，一句都没说错，连语气都比平时自然了不少。王大爷看得连连点头：“这招虽然土，但管用！大黄这孩子，还真成了功臣。”
可就在众人以为这下稳了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到了张奶奶学用手机那段，王五的梆子刚敲完前奏，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是小黑跑了过来。小黑是隔壁家的狗，平时总跟大黄一起玩，一看见大黄就兴奋地冲了过来。
大黄原本乖乖站着，听见小黑的叫声，立刻来了精神，挣脱李四的手就迎了上去。它背上的台词纸还没贴牢，一跑起来，纸就“哗啦啦”掉了好几张，有的飘到了丝瓜藤上，有的落在了水缸里，还有一张正好贴在了小黑的脸上。
李四正盯着大黄背上的“吓一跳”准备开口，结果大黄“嗖”地一下跑了，只留下他张着嘴愣在原地。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就笑疯了。王五笑得梆子都扔了，趴在桌上直喊肚子疼；小胖笑得在地上打滚，把刚长出来的草都压平了；翠花也笑得直擦眼泪，鼓槌都敲到了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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