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匆匆梳洗妥当,心里头那点记挂像揣了只小鼓,咚咚地敲着萧冥夜的伤口。她趁萧冥夜正在厨房忙碌,便悄悄往蝴蝶姐姐的住处跑,裙裾扫过院角的青苔,带起细碎的露水。
“姐姐,治深伤口的草药,要哪种才最管用?”她仰着小脸追问,眼里满是急色。蝴蝶姐姐细细说了几样,她便立刻挎上小竹篮往山里头钻。
晨雾还没散尽,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她的鞋尖,裤脚也被荆棘勾出了细毛边。她却只顾着瞪大眼睛在灌木丛里扒拉——那株叶片背面泛着白绒的是“血见愁”,石缝里那丛紫花攒簇的能消淤肿,连草根上的泥都来不及拍净,便宝贝似的用帕子裹好,一层层码进篮子。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领口,她抬手胡乱抹了把,指尖沾了点草汁的青。
赶回镇上时,路过药铺,掌柜说伤口要配些温补的食材才好得快。她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目光落在绣鞋前端那颗莹润的珍珠上。她咬了咬唇,找了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将珍珠撬下来。
跑到市集,她红着脸跟卖鸡的大婶比划半天,把珍珠递过去时,指节都在发紧。换得两只肥嘟嘟的芦花鸡,用草绳拴着提在手里,竹篮里的草药随着脚步轻轻晃,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萧冥夜将最后一碗汤端上桌时,才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他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识抚过心口那片龙鳞的余温,正欲闭眼凝神,借那丝感应寻她的去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她带点喘的唤声,像只归巢的小雀:“冥夜哥哥!我回来啦!”
他转身时,正撞见她站在门口,鼻尖红扑扑的,额前碎发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鬓角还别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小绿叶。左手拎着扑腾的鸡,右手挎着满篮草药,裙角沾了泥点,眼里却亮闪闪的,像藏了两星晨露,带着点邀功的雀跃。
萧冥夜望着她这副模样,眸色瞬间软了下来,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鸡和竹篮,将她头发上的小草叶捡开,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与草汁痕迹,眉峰微蹙:“灵儿,你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
灵儿仰起脸笑,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亮晶晶的:“我听蝴蝶姐姐说这些草药最管用,还有这鸡,能炖汤补身子呢。”她说着,踮脚去看他的手腕,“快让我瞧瞧,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他顺势抬手让她看,重新包扎的布条干干净净,她这才松了口气,拉着他往桌边走:“我去处理草药,你坐着歇着。”转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微风。
萧冥夜弯腰拾起刚才那片叶子,指尖捻着看了看,眼底漾着笑意。厨房里很快传来水声与柴火噼啪声,灵儿踮着脚在灶台前忙碌,时不时探头问一句“这草药要洗几遍”,他隔着窗应着,听着她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的动静,腕间的伤口仿佛都不那么疼了。
日头渐渐爬高,透过窗棂落在桌上的汤碗里,漾着暖融融的光。灵儿端着炖好的鸡汤出来,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递给他,眼里满是期待:“快尝尝,我放了蝴蝶姐姐说的那几样草药,不会很苦的。”
萧冥夜接过碗,汤面上浮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混着草药的清苦漫开来。他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抬眼时,正撞见她托着腮看他,睫毛在阳光里泛着浅金,像有无数细碎的光落在上面。
“很好喝。”他轻声说,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比我做的还好。”
灵儿被夸得红了脸,低下头去搅着自己碗里的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点因他受伤而起的担忧,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晨光与汤香,悄悄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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