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灵泉泛起细碎的涟漪,灵儿指尖的龙鳞忽然烫得惊人,那股熟悉的气息穿过万顷碧波,清晰地指向人间的方向——清河县。
她几乎是立刻便起身,顾不得侍女递来的披风,循着那缕牵引掠出海面。二十载寒暑在深海中沉淀,她的眉眼添了几分清冷,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一身素白的衣裙在风里轻扬,落在人声鼎沸的清河街头,恍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娥。
“这位姑娘,生得这般标致,跟哥哥去喝杯茶如何?”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拦在她面前,眼神黏腻地在她身上打转,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衣袖。
灵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些年在海底修炼,虽性子沉静了许多,却也养出一身不容侵犯的疏离。不等那汉子的手触到衣料,她手腕轻翻,已扣住对方的脉门,稍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汉子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的手腕已被生生扭断。
“滚。”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吓得那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周围的人也纷纷退开,不敢再看。
灵儿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戾气,目光却已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施粥棚前。
青布棚下,一身青色官服的男子正弯腰给百姓递粥,动作温和,眉眼间带着她刻入骨血的熟悉。他比记忆中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书卷气与沉稳,可那低头时专注的神情,那抬手时手腕的弧度,分明就是她等了二十年的萧冥夜。
他正听一个老婆婆说着什么,忽然笑了笑,眼角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那笑容撞进灵儿眼里,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与坚硬。
二十载的等待,二十载的修炼苦楚,二十载阴雨天膝盖的钻心疼痛……在看到他安好的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就站在人群外,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忘了。他满头黑发,那份为民着想的温厚,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一点都没变。
施粥棚前,萧冥夜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朝这边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像是被什么击中,心口那处空了二十载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
灵儿慌忙别过脸,用衣袖拭去泪痕。她还没准备好,还没想好该如何走到他面前。
风卷起她的发丝,带着清河街头的烟火气,也带着她藏了二十年的思念。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住了。萧冥夜望着人群外那个素衣女子,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越来越烈,像有根无形的线在轻轻拉扯,让他忍不住想走近些,再近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野的吼叫:“就是那个贱人!给我抓住她!”
只见方才被扭断手腕的汉子带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冲了过来,个个面露凶光。汉子捂着红肿的手腕,怨毒地盯着灵儿:“小贱人,敢伤你爷爷,今天非得把你绑回去,让你知道厉害!”
打手们狞笑着围上来,堵住了所有去路。灵儿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面孔,二十年来在海底与世隔绝的沉静瞬间被打散,涌上心头的竟是久违的慌乱。
她猛地转头,朝着粥棚的方向奔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到萧冥夜耳中:“萧大人!求您做主!”
那声“萧大人”喊得又急又快,像颗石子投进萧冥夜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他几乎是本能地迈步上前,挡在了灵儿身前,青色官服在风中一扬,自有一股凛然正气:“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
打手们见是知县大人,动作顿时僵住。那断腕的汉子却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喊道:“萧大人别管闲事!这女人伤了我,我找她讨个说法而已!”
“伤人自有律法裁决,轮不到你们私设公堂。”萧冥夜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被扭断的手腕上,又转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灵儿。她微微低着头,鬓角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的侧脸苍白却清丽,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不知怎的,看到她这副模样,萧冥夜的心莫名一紧,语气也沉了几分:“都给我住手。此事我会彻查,若真是这位姑娘有错,本官绝不偏袒;可你们聚众闹事,意图不轨,也休想得逞。”
他身后的衙役们早已上前一步,亮出了腰间的刀鞘,气势凛然。打手们面面相觑,终究是怕了官威,那断腕汉子狠狠瞪了灵儿一眼,撂下句“咱们走着瞧”,便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还是萧大人在,不然这姑娘可就遭殃了”“那伙人是街头上的无赖,早就该治治了”。
萧冥夜转过身,看向仍低着头的灵儿,声音放缓了些:“姑娘,你没事吧?”
灵儿这才缓缓抬头,撞进他带着关切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和记忆里无数次凝视她的模样渐渐重合,让她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攥紧了衣袖,低声道:“谢……谢谢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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