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被吓得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攥着萧冥夜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不是……不是普通的黑影,是那个无头的尸体……”
萧冥夜心头一沉,扶着她在椅上坐好,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别怕。”
喜儿端来热茶,手还在发颤,杯沿的水汽氤氲了灵儿的视线。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一旁的师爷听得纳闷,捻着胡须道:“大人,王屠户的尸首前几日已由他老娘领回,按乡俗下葬了,按理说不该……”
“不是王屠户。”灵儿猛地抬头,目光里带着惊魂未定的笃定,“那身形比王屠户高些,穿着深色的旧衣,就立在槐树底下,一动不动……”
萧冥夜眉头蹙得更紧,看向师爷时眼神已添了几分锐利。师爷心头一凛,立刻会意,躬身道:“属下这就带人去后院仔细查看,再问问守院的老卒近日可有异常。”
“去吧,仔细些。”萧冥夜沉声吩咐,目光转回灵儿身上时,已重新覆上温柔。他抽出帕子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不由得放轻了力道:“是不是看花眼了?午后阳光晃眼,树影也容易瞧错。”
灵儿摇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没有错……我看得真真的……那脖颈处空荡荡的,太吓人了……”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好了,不哭了。师爷去查了,若真有什么,我定查个水落石出。你先靠着歇会儿,有我在呢。”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灵儿压抑的抽泣声和他沉稳的心跳。萧冥夜望着窗外,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成一片深潭——不管是人为装神弄鬼,还是真有邪祟,敢吓着他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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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扶着灵儿坐直,唤人取来安神香燃上,袅袅青烟漫开,稍稍压下了室内的紧绷。他看向师爷离去的方向,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别怕,”他低头对灵儿说,声音放得极柔,“就算真有什么,也闯不过这扇门。”
灵儿吸了吸鼻子,攥着他衣袖的手松了些,却还是不敢抬头:“可……可他就站在那儿……跟盯着猎物似的……”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师爷的喝问。萧冥夜眼神一凝,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灵儿下意识想跟,却被他按住肩膀:“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不多时,萧冥夜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架着个缩成一团的汉子。那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旧衣,脖颈处歪歪扭扭裹着层布,看着竟真有几分“无头”的错觉。
“是个惯偷,”萧冥夜声音冷硬,“就想装神弄鬼吓退人,好趁机下手。那‘无头’是他用布缠了脖子,借树影糊弄人。”
汉子被吓得连连磕头:“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
灵儿这才敢抬头,见那汉子身形果然和自己描述的相似,顿时松了口气,眼眶却更红了——刚才是真的吓坏了。
萧冥夜挥手让衙役把人拖下去,转身见她还在发怔,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是假的。”
灵儿望着他,忽然“哇”地哭出声来,不是吓的,倒像是委屈。萧冥夜无奈,只好又坐回她身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安神香的烟气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沉稳的侧脸上,也落在她渐渐平复的肩头——虚惊一场,却让那抹藏在严肃下的温柔,愈发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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