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仔细清洗着灵儿脸上的伤口,镊子夹着药棉轻轻擦拭,每一下都让她蹙紧眉头。那道伤口足有一寸长,从颧骨划到下颌,皮肉外翻着,看着就让人揪心。
“夫人这伤得好生照料,”大夫一边涂着特制的药膏,一边沉声嘱咐,“每日换两次药,切不可沾到水,更不能动气,不然怕是要留疤。”
喜儿在一旁听得眼泪直流,连连点头:“记下了,多谢大夫。”
阿九攥着药方,脚步匆匆地去抓药,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个砂锅,蹲在廊下就支起小炉煎药,火舌舔着锅底,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喜儿守在榻边,替灵儿擦去额角的冷汗,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道狰狞的伤口,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抽噎起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冥夜终于审完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前堂,刚要问灵儿在何处,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喜儿压抑的哭声。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喜儿就泪眼婆娑地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大人!您可来了!夫人、夫人被人打伤了!就是那个叫秀秀的姑娘,她把夫人伤得好重……”
萧冥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疲惫被惊怒取代。他一把推开喜儿,大步冲进内室。
榻上的灵儿正昏昏沉沉地睡着,脸上敷着药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伸手抚上那片药布,指尖都在发颤,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灵儿……”
“大人……”喜儿跟在后面,抽噎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姑娘好凶,用树叶伤了夫人,还打飞了我……夫人为了护我,才被她暗算了……”
萧冥夜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缝里都透着寒意。他以为秀秀只是一时执拗,却没想她竟如此狠毒,竟敢伤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阿九呢?”他沉声问道,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九哥在煎药……”
话音未落,阿九端着药碗走进来,见萧冥夜回来了,连忙道:“大人,药煎好了。”
萧冥夜接过药碗,目光落在灵儿脸上的药布上,声音冷得像冰:“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秀秀给我找出来!”
阿九从未见过大人这般模样,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是!”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内室里只剩下烛火摇曳。萧冥夜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扶起灵儿,将药碗凑到她唇边,药汁很苦,可他的心,比这药汁还要苦上百倍。
他绝不会放过那个伤了她的人,绝不。
————
秀秀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内室透出的烛光中,萧冥夜守在榻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以为灵儿没了那张勾人的脸,萧冥夜总会有几分嫌弃,却没想他竟动了真怒,连眼底的红血丝都透着噬人的狠厉。
“哼,装模作样。”她心里嘀咕着,见阿九拿着绳索匆匆往外走,知道是要去寻她,索性不再躲藏。身影一晃,出现在院子中央,拦住了阿九的去路。
“找我?”秀秀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挑衅,“不用找了,我就在这儿。”
阿九见她自投罗网,心头火起,猛地扑上去:“你这妖女!竟敢伤我家夫人!”他常年跟着萧冥夜习武,身手本就利落,此刻含着怒气,动作更是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秀秀的手腕。
“就凭你?”秀秀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周身突然腾起一阵青烟,阿九只觉得手里一空,再看时,原地只剩一件水绿色的粗布裙落在地上。
“萧冥夜!”空中传来秀秀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以为给她上了药就没事了?那槐叶上有我的毒,不出三日,她的脸就会溃烂流脓,到时候你再看看,你还会不会要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渐渐远去,带着尖锐的回响。阿九捡起地上的布裙,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冲进内室:“大人!那妖女跑了!她说、她说夫人的脸会……”
萧冥夜正拿着帕子给灵儿擦手,闻言动作一顿,眼底的寒意瞬间冻结成冰。
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平静得可怕:“去请城里所有懂解毒的大夫,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解药弄来。”
“是!”阿九应声而去,脚步踉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夫人出事。
内室里,烛火映着萧冥夜的侧脸,他伸手抚上灵儿脸上的药布,指尖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的珍宝。“别怕,”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保证,“不管你的脸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灵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不。”
榻上的灵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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