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是历经世事的清醒,没有半分侥幸松懈:“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是规矩底线。”
他抬手,指尖悬在领章侧边,始终不敢触碰,语气沉稳又恳切:“锋哥身在公职,位置特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六三年年底风声最紧,多少干部、干警就因为一点作风小节、私用公物、规制混乱的小事,被人揪着把柄上纲上线,轻则检讨,重则调离岗位。”
“我一个无官无职的平头百姓,戴着公安制式领章招摇,传出去就是锋哥私借制式配件、纵容违规,落一个公私不分、纪律不严的口舌。旁人安分守己尚且唯恐出错,我不能仗着你们护我,就坏了你的规矩,毁了锋哥的名声。”
活在底层泥沼快20年了,他最懂高处之人最惜羽翼,底层之人最忌攀附越界。
别人眼里的小事,在风口严苛的年底,就是能压垮人的大事。他这辈子受尽冷眼非议,早已养成步步守界、寸寸知分寸的性子,哪怕有人兜底,也绝不肯给真心帮自己的人添半点隐患。
杜冲看着他一丝不苟、事事周全的模样,心里彻底服气,也愈发心疼。
难怪人人说赵志国阴沉腹黑、精于算计,可真相处下来才知道,他不是坏,是太懂世道险恶、太懂为人兜底。遇事永远先想旁人、先守规矩、先避风险,从不贪图半分虚名便利。
换做旁人得了这样的机会,早就飘飘然,巴不得戴着制式大衣、沾着公家底气四处显摆,唯独他,时时刻刻清醒自持。
“行,我服你了。”杜冲笑着叹口气,伸手利落摘下两枚鲜亮的制式领章,小心翼翼叠好,贴身揣进制服内袋放妥,“我收好,半点不留痕迹。这下彻底干净合规,谁来挑刺都没用。”
摘掉领章,军大衣褪去了公职制式的威严,只剩厚实保暖的寻常棉衣模样。
赵志国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拢了拢衣襟,暖意稳稳裹住单薄的身子骨,脸上依旧是沉稳克制的神色,没有半点沾光窃喜。
“走吧。”
杜冲锁好车锁,抬手示意站前广场的方向。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步道往前走,冬日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透身上的厚实棉衣。沿途执勤的干警来来往往,看见杜冲都会点头问好,目光落在陌生的赵志国身上,也只是淡淡一瞥,无人深究。
没有领章的刺眼规制,没有逾矩的破绽,一切都恰到好处、安安分分。
远远的,广场中央的梧桐树下,北冥锋静静伫立。
他身姿挺拔卓然,一身制服干净利落,单手背在身后,目光远眺,周身气场沉稳内敛,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从容气度。
听见脚步声靠近,北冥锋缓缓回头。
视线扫过身披军大衣、身姿清瘦却端正挺拔的赵志国,再看他空空荡荡、干净合规的衣领边角,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深的赞许。
看人果然没有错。
隐忍、聪慧、知进退、懂分寸。
身处泥泞却不卑不亢,得人帮扶却不骄不躁,绝境里长出的心智和分寸感,是旁人一辈子学不来的本事。
北冥锋缓步上前,声音低沉温和,扫去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诚恳:“来了。你的事我知道了。还扫厕所呢啊?让你小子坏?”
一句半是调侃、半是惋惜的话落下,气氛瞬间松弛了几分。
赵志国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怨怼,只剩历经冷暖的平静:“可不是嘛,一时轻狂,换来日日扫厕所。”
这话听着轻松,内里的委屈与憋屈,只有他自己清楚。
北冥锋转移话题:“曲小娟和周丽丽去找你吗?”
赵志国:“找了,我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锋子,你今天找我就为这事?”
北冥锋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走边巡逻边聊。”两人点头,3人慢慢的在广场上一边巡逻一边聊天。
北冥锋:“志国,你也不要觉得这事简单,毕竟两个女生处理她们各家的情况总是让人不放心。你也知道,上学时我和曲小娟就很好,我不想她受到什么伤害。至于小不点,她家的情况比曲小娟家还恶劣。都是同学,既然知道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可你也知道我和杜冲不经常在家,能护着她们的时间有限,就只能让你看着了。”
一旁的杜冲适时开口,语气坦荡附和:“志国,锋哥这话,是我们俩的真心话。这事不强求、不施压,你方便便帮,不方便也无妨。但你但凡出手,我们永远在背后给你兜底,所有风险、所有非议,我和锋哥一力承担,绝不让你独自扛着。”
赵志国静静听着,心底沉寂多年的寒凉,一点点被这份赤诚化开。
他活了16年,见惯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见惯了强者利用弱者、熟人互相算计。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深沉城府、算计手段,唯独北冥锋、杜冲,看见了他藏在隐忍之下的善良、分寸与道义。
别人用他的长处算计他,他们却用真心待他、郑重托付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北冥锋请大家收藏:(m.zjsw.org)北冥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