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册好看吗?”李婷笑着问,“我们可是花了好几天才写完的,够不够‘祝福’?”
孙美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树干,槐树的树皮硌得她生疼。
“你们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过分?”李婷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看看你,长得丑,名字还叫美丽,不是找骂吗?”
“名字是我爷爷取的……”
“你爷爷眼睛瞎了吧!”一个女生插嘴道,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孙美丽的心里。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掉了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尖锐:“不许你骂我爷爷!”
“哟,急了?”李婷挑眉,“骂你爷爷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不然怎么会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她说着,突然伸手抓住孙美丽的头发,用力一扯。孙美丽的头被拽得往后仰,后脑勺的痂被扯破了,疼得她尖叫出声。
“放开我!放开!”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让你凶!让你瞪我!”李婷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我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额头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孙美丽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眼泪和额头流下来的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周围的笑声、骂声、她的哭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李婷她们终于累了,松开了手。孙美丽瘫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狼狈得像条被丢弃的狗。
“记住了,以后老实点。”李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踢了踢她的腿,“再敢瞪我,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们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槐树下只剩下孙美丽一个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嘲笑她的无能。她趴在地上,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后脑勺的痂也破了,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想起爷爷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美丽啊,人这一辈子,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心善最重要。你要好好的,爷爷在天上看着你呢。”
爷爷,你看到了吗?
看到你的美丽,被人骂成丑八怪了吗?
看到她们欺负我,骂你眼睛瞎了吗?
看到我现在,活得这么累,这么疼吗?
她想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暖的,却像冰一样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糖纸,是昨天没吃完的草莓糖。糖早就化了,只剩下一张空纸,在风里轻轻打着颤。
这是她最后一块糖了。
以后,再也没有糖能甜起来了。
上课铃响了,她没有动。她就趴在那里,看着蚂蚁在地上爬,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变得很短。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她才慢慢爬起来。
她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回家。她走到学校的天台上,那里很少有人来,只有几盆枯萎的花,歪歪扭扭地立在墙角。
她坐在天台边缘,脚悬在半空中。楼下的操场已经空了,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慢悠悠地拖着地。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一盏一盏,像星星,却离她很远。
她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有点麻。她又摸了摸后脑勺,痂掉了,露出底下粉嫩的肉,一碰就疼。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被撕得只剩几页的毕业册,还有那张空糖纸。她把糖纸夹在册子的最后一页,然后,慢慢地,一页一页地,把剩下的纸也撕了。
碎片被风吹起,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飞向远方,很快就消失在橘红色的天空里。
天渐渐黑了,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片灯海。孙美丽坐在天台上,看着那片灯海,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她想起李婷她们的笑脸,想起同学们的冷眼,想起那本写满诅咒的毕业册,想起爷爷的话,想起妈妈的不耐烦,想起爸爸的责骂。
原来,她的存在,真的是个错误。
原来,她叫孙美丽,真的是个笑话。
原来,死了,真的会比较好。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舞。她站起身,张开双臂,像一只准备飞翔的鸟。
楼下的灯海很亮,很暖,像爷爷以前给她买的糖果。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如果有下辈子,她想做一颗糖,一颗草莓味的糖,甜甜蜜蜜的,不用叫孙美丽,也不用害怕被人嫌弃。
她闭上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
那盆枯萎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为谁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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