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美丽的身体落在楼下的花坛里时,发出的声音很闷,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被扔进了草丛。
最先发现她的是扫操场的王阿姨。王阿姨推着垃圾车经过,眼角的余光瞥见月季花丛里有团深色的影子,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深色的血从她身下渗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和花瓣。
王阿姨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尖叫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正在锁门的保安大叔跑了过来,看到花坛里的情景,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报警。很快,教学楼里的老师和几个没走的学生也围了过来,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聚,又在看清那具身体时猛地后退,留下一圈真空地带。
李婷是被同学拽着过来的。她刚和几个女生在教室里补作业,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不以为意,直到被人推搡着挤进人群,看清那熟悉的碎花衬衫和乱糟糟的头发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是孙美丽。
那个总是低着头、被她骂作“孙大丑”的女孩,此刻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趴在冰冷的花坛里。她的书包掉在旁边,拉链敞开着,一本被撕得残缺的毕业册露了出来,页角还沾着泥土。
“是……是她……”李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她怎么会……”
旁边的女生也吓坏了,有人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们……我们中午还在槐树下……”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生打断,声音里带着恐惧:“别乱说!跟我们没关系!是她自己要跳的!”
可她们的眼神骗不了人。慌乱、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像墨渍一样在脸上晕开。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用白布把孙美丽的身体盖了起来。那块白布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面沉默的旗帜,宣告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警察在她的书包里找到了那本被撕毁的毕业册,还有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爷爷,我来找你了。这里的阳光太冷了,我怕冻着。”
“妈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如果名字可以选,我不想叫孙美丽了。”
纸条的边缘有泪痕,晕开了几个字,模糊得看不清。
孙美丽的妈妈是被警察叫到学校的。她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冲进校门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面粉——她在包子铺打工,接到电话时正在揉面。
“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了?”她抓住一个警察的胳膊,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警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花坛那边。那里的白布已经被掀开一角,露出孙美丽额前的碎发,还有那几颗熟悉的青春痘。
“美丽……”孙美丽的妈妈喃喃地叫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她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想掀开白布,却被警察拦住了。
“让我看看她!那是我女儿!让我看看她啊!”她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警察的胳膊,眼泪混着脸上的面粉,糊得满脸都是,“她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敢……”
后面的话变成了呜咽,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听得人心里发紧。
周围的学生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她。李婷躲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骂骂咧咧的女人哭得几乎晕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孙美丽的作业本上总是写满工整的字,想起她被抢了糖也只是红着眼圈说“没关系”,想起她偷偷把自己的午饭分给流浪猫,想起今天中午在槐树下,她流着血说“不许骂我爷爷”。
那些被她当作“装可怜”的瞬间,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疼。
班主任把剩下的学生都叫回了教室。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响起的啜泣声。日光灯惨白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他们眼底的恐惧和愧疚。
“孙美丽同学……走了。”班主任的声音沙哑,眼圈通红,“警察会调查清楚原因,但是现在,我希望你们能想一想,这半年来,你们对她做过什么。”
没人说话。
李婷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她不敢抬头,怕看到别人的眼睛,更怕看到自己心里那个丑陋的影子。她想起自己带头喊“孙大丑”,想起把石头塞进她的储物柜,想起在毕业册上写下“早点去死”,想起中午拽着她的头发往树上撞……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解气”的事,此刻都变成了索命的锁链,紧紧地勒着她的脖子。
是她杀了孙美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
晚自习的时候,没人看书,也没人说话。有人开始偷偷写东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李婷也拿出一张纸,想写点什么,可笔握在手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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