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帮她。
那天晚上,宋七来找林晚秋。他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更淡了。
“林姑娘,那光往这边来了。”
“我知道。”
“它来的时候,会带着水。灰水。很多很多灰水。会把草淹了,把地淹了,把人淹了。”
林晚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宋七沉默了很久。“我在那水里泡着的时候,听到它们说。那光在攒水。攒了很久了。等攒够了,就放过来。把这边也变成南边那样。”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边那团越来越近的影子。宋七也看着。
“你怕吗?”他问。
“怕。”
“那你还种?”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蹲下去,用手摸着那些刚种下去的土。土下面,那些还没上来的死人还在动。它们不知道那光要来了。它们只是在地底下翻土,等草籽发芽。
“能挡吗?”她问。
宋七想了想。“能挡一阵。挖渠,挖深一点,宽一点。水来了,让它往别处流。”
“往哪流?”
宋七指着北边。“那边。洼地。让它淹那边。淹了也没事,那边没人,没地。”
林晚秋站起身。“那就挖。”
那天夜里,灰羽带着人又开始挖渠了。这次是三百人一起挖,河谷的人和灰人一起挖。灰人挖得特别快,他们的手不怕疼,不怕累,挖了一夜,手都磨烂了,还在挖。天快亮的时候,渠挖好了。比上次深一倍,宽一倍,从田边一直挖到北边的洼地。灰羽站在渠边,看着那深深的沟,喘着粗气。
“够深了吗?”他问宋七。
宋七摇摇头。“不够。水来的时候,会很大。这点深,挡不住。”
灰羽的脸白了。“那怎么办?”
宋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南边,那团影子又近了一点。
林晚秋走过来,站在渠边。“再挖。挖到水来为止。”
那天,河谷的人没停过。挖了整整一天,从早上挖到晚上,从晚上又挖到半夜。没人吃饭,没人喝水,都在挖。灰人挖得最多,他们的手烂了,露出里面的骨头,还在挖。宋七也挖,他的手也在烂,但他不吭声,一锹一锹,不停地挖。
后半夜,灰影叫了。不是叫,是嚎。长长的,凄厉的嚎,在夜里传得很远。老韩蹲下去,手按着灰影的头,听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脸白得像纸。
“来了。”
南边,那团影子猛地亮了。不是慢慢亮,是炸开,像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光里面,有水。灰白色的水,铺天盖地,像一面墙,朝河谷推过来。那水很高,比人高,比树高,比河谷最高的屋顶还高。
灰羽站在渠边,看着那面水墙,手里的锹掉在地上。老藤腿软了,坐在地上,站不起来。有人开始跑,有人开始哭,有人抱着孩子往北边跑。
林晚秋没有跑。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水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宋七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跑。那些灰人也没有跑。他们站在那里,盯着那面水墙,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林姑娘!”灰羽冲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跑!快跑!”
林晚秋没动。她只是看着那面水墙,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然后她蹲下去,把手按在地上。
下面,那些没上来的死人在动。它们在翻土,在松地,在等草籽发芽。但水要来了,它们等不到了。
“帮我们。”她轻声说。
地底下,那些死人停了。然后,它们开始往上涌。不是慢慢地,是猛地往上冲。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泥土翻起来,草根露出来,石头滚出来。那些死人从地里伸出来——手、胳膊、头、肩膀。它们从土里站起来,浑身滴着泥水,站在田边,站在渠边,站在河谷的每一个角落。几百个,几千个,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森林。它们站在那里,面朝那面水墙,一动不动。
宋七看着它们,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转过头,看着林晚秋。“它们来了。来帮你了。”
林晚秋站起身,看着那些从地里站起来的死人。它们站在那,面朝水墙,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像一堵墙。灰白色的墙,比水墙还厚。
那面水墙到了。轰的一声,砸在那些死人身上。灰水四溅,淹没了它们的手,它们的胳膊,它们的头。但它们没倒。它们站在那里,手牵着手,死死地站着。水从它们身边流过,流进渠里,流进北边的洼地。水很大,渠满了,水漫出来,淹了田边。但那些死人挡着,水过不去。
宋七站在那些死人后面,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水。不是灰水,是眼泪。“它们等了那么久,”他的声音沙哑,“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团光猛地一闪。又一股水涌过来,比之前更大,更猛。那些死人被冲得东倒西歪,有的被冲倒了,又站起来。有的被冲散了,手还伸着,抓着旁边的同伴。它们不松手。死也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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