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死人在水里挣扎。她的手在抖,眼眶热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蹲下去,把手按在地上。
地底下,还有死人在往上涌。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它们从土里站起来,加入那堵墙。墙越来越厚,越来越高。水冲不过去了。
那团光暗了。不是慢慢暗,是猛地暗,像被人掐灭的灯。水墙塌了,灰水退回去,流回南边。那些死人站在田边,浑身滴着灰水,看着那团越来越远的光。然后它们转过头,看着林晚秋。
宋七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它们问你,草籽种下去了吗?”
林晚秋点点头。“种下去了。”
宋七转过头,对着那些死人喊:“种下去了!”
那些死人没有动。但它们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很淡,像远处的星。然后,它们开始沉下去。慢慢地,像水渗进土里。手先沉下去,然后是胳膊,肩膀,头。最后,田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那些被翻起来的土,和那些被踩倒的草,证明它们来过。
宋七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田,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它们走了。”
林晚秋点点头。“还会回来吗?”
宋七沉默了很久。“会。草长出来的时候,它们就回来了。”
那天夜里,林晚秋一个人坐在田边。灰影走过来,趴在她旁边。老韩站在远处,没过来。沈逸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它们还会回来吗?
“会。”
那光也会回来。
“我知道。”
下次怎么办?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蹲下去,用手摸着那些刚种下去的土。土是湿的,温的,像活物的体温。下面,那些死人还在。它们在翻土,在松地,在等草籽发芽。
天快亮了。南边那团影子还在,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它在等。等下一次,等更狠的。林晚秋站起身,拍拍灰影的头。“走,回去。”
灰影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一人一狼,慢慢走回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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