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咸淳二年正月
临安
却说这合家欢的年岁,在皇城根下出了一件稀奇事——那兵部自建朝以来都是虚职,就管仪仗厢军的撂挑子衙门,那些枢密院的门口石狮子,见前者也不会道一声好,恐怕上下大小官员所有人全都往皇城脚下撞去死了,都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官家(圣上)还得先关心一眼那御花园的蝈蝈再过问呢。
可偏偏就是兵部里的一名郎中出名了,不是他自身,是家里的一名女眷,闹得满城皆知,大到御史中丞和官家开口,小到市井烂人和勾栏老鸨点菜,都得来上一两句。
这郎中是龙,和朝中大部分龙种官员一样,都姓子,虽是祥瑞,但天下人整天整天地见也会烦——和前朝防剽手似的不同,如今圣上也是给了子姓一些闲置的官位,好让他们这堆晃着尾巴的有去处,帮个打下手也好。
这名兵部郎中就是这样。
哦,该说的那女眷。
她是这郎中的独一位女儿,所以说无比宠爱——郎中二百岁,来自于太祖朝,攀了两百年起起沉沉才端住现在的六品乌纱帽,这两百年间有十几位男儿,换了几房妻妾,就是不见。
这不,终于来了。
于是百般宠着,在那三进的宅子里,乳母丫鬟来来回回转圈,围起来和胡旋舞一样捧在手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精细饮食,用的是铜镜香膏,终于,及笄了吧,该嫁人了吧。
她偏不!
一夜之间,听到嫁人两字,本来温温顺顺的变成山中大虫一般,就神似那大虫,逼急了会朝外哈气——其实本来也不温顺,乳母丫鬟全抖了出来,都是看老爷期望太大,怕说了才有落差,一直拖,一直拖,好了,及笄了,全都撂挑子了。
郎中在正院把乳母丫鬟用马鞭抽得半死,转头一看,那女眷放弃了原有的清婉疏月玉凝一般雅名,转头去楚辞中摘了两个字出来安上。
肥泉。
要全家人叫她子肥泉。
郎中大怒,踢开丫鬟。
“肥泉是甚么意思!?”
“爹爹,肥泉是——”
“——我管你甚么意思!任性,你任性!折了全家面子,真是气煞我!啊呀呀呀——”
说着一把抽出堂上的一把制式长柄屈刀,舞了个刀花猛扑进堂前,那子肥泉只是闭眼叉腰,不避不让,一个谓之不敢劈,一个谓之必定躲。
屈刀是勾人马腿,虽在铁浮屠前无力,但军中物,寒气逼人,锋利无比,那女眷当下倒在血泊中,腹部一道可怖的口子,郎中大惊失色,丢了屈刀,抱起女儿。
“哎呀!哎呀!折煞我!折煞我!为何不避!肥泉,我叫你肥泉便是——啊呀呀呀——唤大夫来!莫瞪个猪眼子愣站旁前,去,去!”
于是全家上下都折服了,不管是生母还是生父,子肥泉成了大家口中的名字,原来那叫什么不重要了,只是偶尔把嫁人拿出来说说,那很好,不动手,被外面笑话就笑话吧。
说是子肥泉顽固不化,但身为女孩子家家的本领还是没拉下的,女戒女红都使得来,就是脑子有根筋,上门的媒人把画像递给她,一看,说出一番血口喷人之词。
“这脸是梨么。”
“啊呀,那是脸,为什么要看外貌呢——”
“——不看外貌看甚么。”
“他姑父在枢密院供职,能压你阿爹几个头,他操行也很好啊,当值日不去春院的,就晚间去玩玩,第二天点卯十有八九也能点上,你去那做二房,很好。”
“压我爹!又不是压我!我只看一点,我要雏!”
“你个小妮子!找茬呢!”
媒婆把画像一抽,反身走了,然后城里就开始流传。
兵部某郎中女儿,非雏不嫁。
找茬呢。
……
家人们还是没放弃,都说是中了邪,于是要整点封建迷信的来,一日,一位道姑被带进宅门,来到子肥泉的闺房前,丫鬟胆小地敲了敲,门砰地开了。
“我要雏!”
“小姐……”
“这是谁,雏么,我要男的雏,不要女的。”
子肥泉打量着眼前的道姑,也是龙,但和子姓的这些龙有区别,有点淡蓝,尾巴样式也不一样,面容被面纱遮住了,穿背子,对襟无纽,两腋开衩。
“哪里来的野鸡。”
“诶,别骂人。”
“我就骂。”
“真泼辣,和那市场上讨嘴的悍妇似的。”
“说谁呢!?”
子肥泉大喊,丫鬟逃出院子,把门掩上,道姑揭开斗笠,生得倒挺靓丽的,一股子出尘味。
“檀越(施主),怎么称呼。”
“滚,我不磨镜(搞百合)。”
“这么称呼。”
……
子肥泉看这人好生讨厌,反身想把门关,道姑一手横在那里,被夹住,看着就疼,也不叫,还是问怎么称呼。
……
“那你,你先说。”
“姜葛藟。”
“子肥泉。”
“很巧呵,都来自楚辞。”
“……恶心,不磨镜,我要找带把的,滚。”
子肥泉一下把门砸上。
《南北战争:我与龙娘同居的日子》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南北战争:我与龙娘同居的日子请大家收藏:(m.zjsw.org)南北战争:我与龙娘同居的日子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