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正经事?”冷潜问。
“爹,咱这山里头,宝贝多着呢。”冷志军放下筷子,“光是打猎采药,就能让全屯过上好日子。我想着,先在自家院里搞点养殖试试,再承包片山林种药材。”
林秀花听得直皱眉:“养殖?养啥?猪啊鸡啊的,家家户户都有。”
“养点不一样的。”冷志军笑了,“我听说南边有人养獭兔,皮子能卖大价钱。还有绒山羊,毛比棉花还软和。咱们先试试,成了再教给乡亲们。”
胡安娜接过话头:“娘,我在省城见人家养这些,可挣钱了。咱家院子大,后院靠着山坡,正好弄。”
“那药材呢?”林杏儿好奇地问。
“人参、黄芪、五味子,都是咱兴安岭的宝贝。”冷志军说,“现在城里人讲究养生,好药材不愁卖。咱们不用像以前那样满山乱找,就找片合适的山坡,规规矩矩种。”
冷潜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缭绕中,老爷子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中。你见过世面,想的肯定比我们老辈人周全。不过有一条——”
他敲敲烟袋锅子:“山是山神爷的,地是老天爷的,咱不能贪心,更不能祸害。”
“爹,我懂。”冷志军郑重地说,“咱们靠山吃山,更得养山护山。往后打猎采药,都得讲规矩。”
这顿饭吃到月上中天。屯里的乡亲陆续散去,只剩下本家几个叔伯还在堂屋唠嗑。冷峻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被胡安娜抱到西屋炕上睡下了。
冷志军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他抬头看天,繁星点点,银河像一条碎钻铺成的带子,横跨整个夜空。
东屋里,爹娘还在说话。隐约能听见林秀花在念叨:“……回来好,回来好,外头再风光,也不如一家子团团圆圆……”
冷志军心里暖烘烘的。他走到后院,这里原来是个菜园子,如今荒着,长满了杂草。月光下,能看见后山的轮廓,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想啥呢?”胡安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给他披了件褂子。
“想往后的事。”冷志军揽过妻子的肩,“安娜,这些年辛苦你了。跟着我在外头东奔西跑,没少担惊受怕。”
“说这些干啥。”胡安娜靠在他肩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在哪儿都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草丛里蛐蛐的叫声。
“真打算在屯里扎根了?”胡安娜轻声问。
“嗯。”冷志军点头,“外头的买卖,说到底都是虚的。只有脚下这片地,头顶这片天,才是实实在在的。我想带着乡亲们,把日子过红火,让咱们冷家屯的娃娃们,将来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讨生活。”
胡安娜握紧了他的手:“你想干,我就跟着你干。”
正说着,东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冷潜披着件旧棉袄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马灯。
“爹,咋还没睡?”
“睡不着。”老爷子走过来,把马灯挂在院里的枣树枝上,“军子,你跟爹说句实话——外头……是不是不太平?”
冷志军愣了一下。爹虽然没出过大山,可这双眼睛毒得很。
“是有些麻烦。”他老实说,“日本人贼心不死,江北的残匪也没肃清。我在那个位置上,难免得罪人。所以我想着,退一步,回屯里来。一来图个清静,二来……屯里山高皇帝远,真有什么事,也好应付。”
冷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
“熊胆。”老爷子说,“去年秋里打的。本来想托人捎给你,后来一想,还是等你回来亲手给你。”
冷志军接过熊胆,在月光下仔细看。这是上好的铜胆,个头大,成色足,在黑市上能卖不少钱。
“爹……”
“收着。”冷潜摆摆手,“你爹我老了,爬不动山了。往后这山林里的营生,得靠你们年轻人。不过军子,你记住——猎人手里的枪,能打野兽,也能护家园。真到了要紧关头,该硬气就得硬气。”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冷志军看着爹沟壑纵横的脸,突然想起前世爹临终前说的话:“……山里的爷们,骨头要硬……”
“我记住了,爹。”
老爷子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拍拍儿子肩膀:“行了,睡吧。明儿个带你进山转转,看看咱们的林子。”
这一夜,冷志军睡得格外踏实。身下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被褥是娘新拆洗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山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屯里的公鸡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冷志军睁开眼,听着这久违的乡音,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胡安娜已经起了,正在外屋灶间忙活。大铁锅里煮着小米粥,篦子上热着昨晚剩的贴饼子。林秀花在院子里喂鸡,一把苞米粒撒出去,十几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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