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看见爸爸,“噔噔噔”跑过来抱住腿。小家伙还不太适应新环境,夜里醒了两回。
“睡得好吗?”冷志军抱起儿子。
小脑袋摇了摇,又点了点头,最后奶声奶气地说:“炕烫屁股。”
一家子都笑了。
吃过早饭,冷潜果然收拾停当,要带儿子进山。老爷子换上了打猎的旧衣裳——鹿皮坎肩,帆布裤腿扎进靴筒里,腰上别着猎刀和火药壶。
“爹,我也去!”林杏儿眼巴巴地看着。
“你去干啥?姑娘家家的。”林秀花瞪她。
“我帮哥背东西!”杏儿不服气,“再说了,我从小在山里跑,哪条道不熟?”
冷志军笑了:“让杏儿去吧,有个伴儿。”
老爷子这才勉强点头。三人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干粮、水壶、绳索、斧头,还有冷志军那杆许久没用的老猎枪。
出门时,屯里已经热闹起来。汉子们扛着农具下地,妇女们在井台边洗衣裳,孩子们满屯子疯跑。看见冷志军爷仨这身打扮,都知道是要进山。
“军子,上山啊?”赵德柱扛着镐头路过,“瞅着点,听说后山来了群野猪,祸害庄稼呢。”
“知道了,德柱叔。”
沿着屯后的小路往山里走,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晨露的湿润。路两旁的草丛里,车前草、蒲公英都冒出了嫩叶,再过些日子就能挖来当野菜。
冷潜走在前头,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人。老爷子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这片柞木林,是你太爷爷那辈栽的。那时候闹胡子,把原来的林子都烧光了。”
“这道山梁叫鹰嘴岩,早些年上面有对金雕做窝,后来让人掏了。”
“前面那片洼地,开春化雪时能捡到鹿角。去年我就在那儿捡了副六岔的。”
冷志军仔细听着,这些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刻着祖祖辈辈的印记。前世的他离开得太早,很多事都忘了,如今重新走一遍,记忆深处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爬上一道山坡,眼前豁然开朗。整个冷家屯尽收眼底——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屋顶的茅草在朝阳下泛着金黄,屯口的打谷场像块补丁,更远处是层层梯田,已经有人在地里忙活了。
“看咱们屯,”冷潜站住脚,手搭凉棚望着,“多好的地方。”
是啊,多好的地方。冷志军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前世他总想往外奔,觉得山沟里没出息。重生一回,走了更远的路,见了更大的世面,最后才发现,根在这里。
“爹,我想好了。”他看着远处的山林,“往后咱们不光打猎采药,还得把山林护好。让子孙后代都有饭吃,有山靠。”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三人继续往深山里走。林子越来越密,松树、桦树、椴树交织在一起,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从树隙漏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林间的雾气在光里缓缓流动。
冷志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腐叶的醇香和松脂的清新。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是山林的味道。
正走着,前头的林杏儿突然停下脚步,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冷志军和冷潜立刻警觉起来,悄悄靠过去。只见前面二十多步远的空地上,一只梅花鹿正在低头吃草。鹿角刚刚冒出新茸,毛皮油亮,在晨光下像镀了层金边。
鹿显然没发现他们,悠闲地甩着尾巴,偶尔抬头警惕地张望一下。
冷潜慢慢举起手,做了个“绕开”的手势。三人蹑手蹑脚地退后,从另一条路绕了过去。
走远了,林杏儿才小声说:“是头公鹿,茸长得真好。”
“让它长着吧。”冷潜说,“这时候打可惜了。等秋后茸角骨化了再说。”
这就是老猎人的规矩——不打带崽的母兽,不打正长茸的公鹿,给山林留种,也给后人留福。
又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一片向阳的缓坡。这里的树木稀疏些,地上长着茂密的灌木和杂草。
“这块地不错。”冷志军站住脚,“土厚,向阳,离水源也不远。要是种药材,准能成。”
冷潜四下看了看,点点头:“是块好地。早年你爷爷在这儿种过苞米,后来嫌远就不种了。地荒了得有二十年了。”
“就这儿了。”冷志军下了决心,“回头找林业站办手续,把这片坡承包下来。”
三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拿出干粮和水壶。贴饼子就着咸菜疙瘩,山泉水清甜解渴。林杏儿从背篓里掏出几个煮鸡蛋,剥了壳递给爹和哥。
正吃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还夹杂着人的呼喝。
冷志军竖起耳朵:“是猎狗。有人在上边打围。”
冷潜眯眼听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咱们屯的狗。这叫声……像是江北那边过来的细狗。”
细狗是种猎犬,腿长腰细,跑得快,专撵兔子狐狸。冷家屯这一带多用土狗或鄂伦春猎犬,很少有人养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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