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慢慢铺展开来，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哪里有松动的石块，哪里有积水，哪里残留着煞虫爬过的黏液，全都无所遁形。
走出两百步左右，他忽然停了下来。
咔啦。
脚边的几颗碎石，轻轻跳动了一下。
陈阳蹲下身，手掌贴住地面，默默数着时间。
三十息后。
咔啦。
碎石再次震动。
震动很轻，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而且极有规律，像是地下深处藏着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慢呼吸。
陈阳取出一枚阵符，贴在地面上。
阵符上的纹路迅速亮起，从浅白变成灰黑，最后竟泛出一丝暗红。
煞气浓度，至少是地表的十倍！
陈阳眉头紧锁。
这么浓的煞气，根本不可能自然形成。
他收起阵符，继续往里。
越往深处，巷道越窄，头顶的岩层也越不稳定。几次有碎石从上方滚落，全靠他神识敏锐才得以提前避开。
到了岔口，前面的裂缝忽然收窄。
裂缝尽头，不再是天然岩层，而是一块被人工打磨过的黑色石壁。
石壁表面刻着一圈环形符文，一层套着一层，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细蛇。
陈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些符文，他见过。
与他刚来到这方世界时，在溪边捡到的那块黑色石片上的结构极为相似！
只不过，眼前的符文更加密集，也更加古老。
黑色石片上的符文像是从某个完整结构上剥落下来的一角，而眼前这面石壁，很可能就是那个结构的一部分。
陈阳心中既惊且喜。
惊的是，金山坊市地下果然藏着秘密。
喜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寻找返回地球的方法一直毫无头绪。
如今相同的符文再次出现，至少证明他的方向没有错。
这面石壁后面，或许就藏着两界封印的线索。
他没有贸然触碰那些符文。
当初黑骨宗灵泉下的东西，还有阿尔卑斯山封印里爬出的妖魔，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未知的封印，不能乱碰。
陈阳抽出飞鹤剑，没有注入真元，只用剑柄在石壁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笃。
回音极短。
声音刚刚响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陈阳目光一凝，立即收剑后退。
等了片刻，石壁上的符文，地下的震动都没有变化，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晚到此为止。
他记下岔口位置、沿途步数和每一处标记，原路退回，又将入口处踩乱的碎石和灰尘恢复原样。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暗的旧巷道。
原本，他只是想找条挣钱的路，攒够灵石，进入神木城，寻找筑基的机会。
没想到，挣钱的路还没走稳，回家的线索却先在矿洞深处露出了一角。
陈阳心里第一次真正确定，金山坊市地下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矿脉。
而是一座庞大到超出想象的古老结构。
第二十天，陈阳从回春堂搬了出去。
院子是白五爷手下的管事帮忙找的，就在坊市中心偏东的位置，距离回春堂不过两条街。
位置不算最好，但胜在清净。
“陈兄弟，这院子原本一月要十二块下品灵石。”
管事站在院门前，压低声音道：“不过……上个租客死在里头了，房主嫌晦气急着往外租，你要是一次交三个月的房租，只收二十四块。”
陈阳推开院门，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口水井。
北面三间正屋，西边还有一间偏房，院墙虽有些斑驳，却还算完整。
除了荒凉一点，没什么大毛病。
“怎么死的？”陈阳问道。
“煞虫咬死的。”
管事干笑一声，“半夜发作，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听说尸体都黑了，所以这院子空了两个月，也没人敢租。”
“就这里吧。”
陈阳从怀里数出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阳如此爽快，“不再看看其他的？”
“不看了。”
陈阳把灵石递过去，笑道：“我连活的煞虫都不怕，还怕个死人？”
管事一想也是，收下灵石，又把钥匙和租契一并交给他。
“陈兄弟痛快。往后有事，尽管到矿区找我。”
“多谢。”
送走管事，陈阳关上院门，在院子中央站了片刻。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先是睡在荒野，后来借住回春堂后院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
如今，总算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虽然是租的，还是一座死过人的凶宅，但院门一关，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从窗外盯着他炼丹、画符。
这份踏实感，是回春堂那间杂物房给不了的。
陈阳心情不错，挽起袖子，开始清理院子。
整整三天。
他把正屋和偏房里的灰尘扫净，院角长到膝盖的杂草连根拔掉，又找来木料，修好了有点漏风的窗户和摇摇欲坠的院门。
井水也试过了。
水里夹杂着少量煞气，放上一滴清煞液便能饮用，比散棚区那处浑浊发臭的溪水强了不知多少。
正屋用来起居修炼，偏房则被他布置成了炼药和制符的地方。
收拾得差不多，陈阳又去了趟坊市。
一件轻鳞内甲，十八块下品灵石。
一柄精钢短剑，七块下品灵石。
一面巴掌大的小圆盾，十块下品灵石。
加在一起，花掉了他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付钱的时候，陈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些东西放在地球，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在这个世界，飞鹤剑和惊鸿刀太过显眼，轻易不能示人，只能买些匹配他现在身份的普通法器。
三十五块灵石花出去，刚刚鼓起来的口袋顿时就瘪了下去。
陈阳有些心疼，却没有后悔。
灵石留在手里，只是一堆石头。
换成护身法器，关键时刻却能派上用场。
更何况，他现在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不能暴露得太彻底。
轻鳞内甲、精钢短剑和小圆盾，正好能给“懂点药理、实力普通的落魄散修”这个身份添几分可信度。
回到小院，他把内甲穿在里面，精钢短剑挂在床头，小圆盾压在桌下。
防敌是一方面。
主要是必要时，自己有两件能够顺手拿起来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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