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东边山头时,云逸尘已经往前走了三步。
他右腿一瘸一拐,手里拄着断剑当拐杖。每走一步,大腿就一阵抽痛,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搅。他没停下,也没说话,左手撑在剑柄上,慢慢往前挪。
苏瑶月跟在他左后方半步远,指尖还有一点银光。她昨晚没睡好,总梦见光雨落下的节奏——快、慢、停,像心跳漏了一拍。醒来时草叶爬到了她手腕上,嫩芽蹭得皮肤痒。
慕容雪走在最后,嘴里没叼花,手里捏着一片石头碎屑。这是昨夜从落叶背面刮下来的,上面有一道淡金纹,现在看还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
“我说。”她突然开口,“咱仨这样子,是不是像去讨债的?”
没人理她。
前面地面开始下陷,原本平的草地裂开一条缝,露出黑褐色的岩石。风忽然停了,空气变重。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地面开始发光。
一块块符文从土里冒出来,围成一圈,中间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符文是暗金色的,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人随便刻上去又磨掉了。它们一闪一灭,节奏和昨晚光雨一样:快、慢、停。
云逸尘看了五秒,抬手拦住后面两人。
“别碰。”他说,“踩错一个,可能会炸。”
“那怎么办?”慕容雪歪头问,“念咒?磕头?还是报身份证号?”
苏瑶月蹲下来,手指离地三寸悬着。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流在符文之间跳动,像脉搏。“不是攻击阵法。”她说,“它要的是回应。我们得按它的节奏来。”
“谁的节奏?”
“昨天那个。”她看向云逸尘,“你记得吗?光雨最后一滴落下时,地面闪过的图案——星轨三转,停顿。”
云逸尘点头。他还记得自己用断剑引地脉留影的事,那三条线交汇的方向,正对着这条台阶。
他把断剑插进第一个符文前的地缝里,轻轻一震。
符文亮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依次亮起,形成一段流动的光,持续两秒后熄灭。
“快—慢—停。”他说,“三拍一组。我们要同步输入灵力。”
“我出多少?”慕容雪问。
“别太猛。”苏瑶月闭眼感应,“它不喜欢暴躁的灵力。我这边……像是哄小孩。”
慕容雪翻白眼:“我现在连毒蛊都不敢催,你还让我装温柔?”
“那就装。”云逸尘说,“不想死就装。”
三人站好位置。苏瑶月站在中间,双手虚按地面;云逸尘在右边,剑尖点地传灵力;慕容雪在左边,指尖渗出一丝淡青色的蛊气。
“开始。”云逸尘低声说,“一——快。”
三人同时发力。
灵力涌出的瞬间,符文猛地一颤,发出嗡鸣。地面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二——慢。”
这次节奏放慢,灵力像细水流进去。苏瑶月的手指发烫,她咬住下唇控制输出。慕容雪眯眼,毒蛊想反抗这种压抑的节奏,但她忍住了。
“三——停。”
灵力收回。四周安静。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所有符文一起亮起,光芒聚成一道光门,罩住石阶入口。岩石缓缓分开,露出向下的通道。里面很黑,但没有臭味,反而飘出一股像晒干竹叶的清香。
“成了。”慕容雪松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指,“下次能不能换个简单的开门方式?比如刷脸?”
没人接话。
云逸尘拔起断剑,第一个走进去。台阶很窄,只能走一个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苏瑶月紧跟在后,手指还泛着银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慕容雪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玩那片带金纹的碎石,眼睛却一直盯着两边岩壁。
通道不长,大概百步就到底了。出口是一片空地,地上铺满灰白色石板,刻着各种机关图样。
前方三十步外立着一扇石门,高三丈,通体漆黑。门中央有个方形凹槽,周围有九个可转动的小石盘,每个上面都刻着不同符号。
左边是一片迷雾区,雾很浓,只能看清五步内的路。隐约能看到几条小路交叉,路边立着人形石像,表情奇怪,有的笑,有的哭。
右边是一座浮桥,由十几块石头组成,每块相隔约两尺。桥下看不到底,只有淡淡的蓝光浮动,像是某种能量。
“好家伙。”慕容雪啧了一声,“这像闯关游戏免费体验区?”
“三类试炼。”云逸尘看了一圈,“力量、幻象、平衡。”
“怎么选?”
“全过。”他说,“少一个都不行。”
第一关是石门。
云逸尘走近看,发现那些小石盘碰到就会慢慢转,一旦顺序错了,就会发出刺耳声,门缝还会喷黑烟,带着腐蚀味。
他试着推门,纹丝不动。用剑敲,反震差点把剑弹飞。
“封印太强。”他说,“硬破不行。”
“等等。”苏瑶月突然上前,把手贴在一个石盘上。指尖银光一闪,石盘自动转了四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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