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三条岔路交织的平台前,四种不同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左侧岔路,笼罩在朦胧灰雾之中,雾气并非水汽,而是由无数细碎、闪烁的“真实”与“虚幻”概念微粒构成,不断翻涌、混淆。凝视稍久,便觉自身存在的边界都开始模糊,仿佛要融入那片真幻不定的迷雾,标识清晰——“第三重:虚实之镜”。
中间岔路,流淌着清澈的流光,那光芒纯净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仿佛在无声诘问:“汝为何物?因何存在?”光芒中,隐约有无数的“定义”、“属性”、“意义”的碎片沉浮,考验着闯入者对自我存在本质的认知与证明,标识为——“第四重:存在之证”。
右侧岔路,弥漫着不断变幻的镜面光泽,但那“镜面”映照出的并非眼前景象,而是无数流动的、模糊的、碎片化的光影,夹杂着叹息、低语、欢笑与哭泣的余韵,空气中弥漫着“记忆”与“遗忘”交织的复杂气息,标识正是——“第五重:记忆之渊”。
林昊的目光在三条岔路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右侧的“记忆之渊”。这不仅是因为梦璃所寻的“遗忘碎片”极可能在此处,更因为灵希怀中的“斑斓残渣”在靠近这条岔路时,其中的“七彩琉璃光晕”似乎与那渊中散逸出的某种更深沉的“净化”与“沉淀”意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根据梦璃所言,她所需之物,在‘记忆之渊’。”林昊开口道,声音在空旷的平台回荡,“而我们手中的净火线索,似乎也对此地有所感应。更关键的是,星璇曾暗示,七重试炼并非必须全部通过,只要获得足够‘认可’,便能得到某种‘钥匙’或凭证。‘记忆之渊’中若有梦璃所需的关键碎片,或许本身也是某种‘凭证’的组成部分,或能帮助我们更快触及试炼核心。”
艾尔莎凝视着记忆之渊入口那变幻的镜面光泽,理性分析:“记忆与遗忘,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两面。记忆承载过去,定义部分‘存在’;遗忘释放负担,孕育新的‘可能’。此地考验,恐怕直指心神,需面对自身记忆,甚至可能窥见他人记忆碎片,凶险在于迷失。我同意林昊的判断,此地可能与我们目标关联最直接。但需做好准备,记忆层面的冲击,可能比逻辑与因果更加防不胜防。”
烈无双则盯着中间和左侧的岔路,皱眉道:“那这两边呢?放着不管?会不会有啥后患?或者,那些归一者杂碎,会不会从别的路绕过来堵我们?”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昊沉思片刻,以混沌神识仔细感知三条岔路入口处的规则屏障。片刻后,他开口道:“试炼有其独立规则。每条岔路入口的屏障都完整且性质迥异,彼此间并无连接通道。选择一条,便意味着暂时放弃其他两条路径。归一者若想拦截我们,必须做出同样的选择,或者分兵。而我们……”他看了一眼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没有分兵的资本。必须集中力量,直指目标。”
灵希抱着残渣,小声道:“林大哥,选右边吧……我感觉,那里虽然有让人难过的东西(指遗忘与尘封的记忆),但也藏着很温柔、很重要的东西(可能指净火相关的沉淀记忆或梦璃所需碎片)。而且,我好像……有点熟悉那种感觉。”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那份天然的感应不容忽视。
“那就决定了。”林昊最终拍板,“目标,第五重试炼——‘记忆之渊’。为防万一,我在这个平台留下一点混沌印记作为路标和警戒,若其他岔路有异常能量靠近,我能有所感应。大家调整一下,记忆层面的冲击,烈兄尤其需谨守战心,勿被杂念所趁;艾尔莎,你的秩序之心是稳定锚点;灵希,跟着你的感觉走。我们……入渊!”
众人再无异议,服下最后一轮辅助凝神、稳固心境的丹药,将状态调整到目前能做到的最好。
林昊率先走向右侧岔路。靠近那变幻的镜面光泽入口时,一股吸力传来,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深入灵魂的牵引。他没有抵抗,一步踏入。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而粘稠的水幕,又像是跌入了时光的长河。当脚落实地(或者说,触碰到某种承载意识的“基底”)时,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被灰蒙蒙雾霭所充斥的奇异空间。雾霭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缓慢移动的漩涡。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闪烁着一点或数点微光,那些微光颜色各异,亮度不同,散发出或喜悦、或悲伤、或愤怒、或平静、或刻骨铭心、或已然淡忘的复杂情绪与意念。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那是亿万万记忆碎片自发震动、相互摩擦产生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记忆背景噪音”。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神魂,试图勾起他们内心深处或鲜明或尘封的记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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