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神境莲台,清沅神女端坐莲台,闭目清修,感知到喉间陌生的音丝,心中满是对“异物邪祟”的淡漠摒弃。她轻启唇瓣,清冷的声线被罪音丝缕覆盖,全然是凌沧澜清润平和的论道原声,从她口中淡漠疏离、毫无温度地传出:
“凌沧澜,异物扰境,罪孽缠身,与我神境无关,永世勿入,涤荡殆尽。”
这声音,是凌沧澜曾与清沅神女论道三月时轻声谈玄“鸿蒙初开、万灵归心”的原声,是他曾接过冰莲残瓣温声致谢“神女清辉、润我魂心”的原声,是他曾与旧识平和低语“道心不改、护世如初”的原声。如今,这清润的原声,却成了旧识摒弃自己、疏离自己、涤荡自己的罪音,音蚀之力再次撕裂魂核,将最后一丝旧识温情彻底碾碎。
昆仑讲道台的弟子、九天仙宫的仙官、妖域密林的精怪、鬼界幽都的怨魂、四海八荒的水族,三界所有生灵,但凡开口唾骂凌沧澜,喉间便会自动浮现罪音丝缕,无一例外,全是凌沧澜的原声。
有的是他传道授业的清朗原声,骂他“叛仙伪尊、昆仑耻辱”;
有的是他守界斩魔的铿锵原声,骂他“通魔叛国、天门罪人”;
有的是他济民安世的温润原声,骂他“祸运祸生、苍生死敌”;
有的是他温言软语的轻柔原声,骂他“残害稚子、冷血恶魔”。
万千声、亿万句,全是凌沧澜自己的声音,全是咒骂、唾弃、憎恨、否定、决裂、摒弃的恶语,源源不断、无休止、无停歇地涌入无音渊,清晰、冰冷、一字不差地传入凌沧澜的魂核。
无音渊是天地间最死寂的地方,没有风响、没有云动、没有魂颤、没有石鸣,唯一的声音,就是他自己的声音,无休止地咒骂自己。
他被钉在寒石上,咽喉锁死、声带碎尽、魂音崩裂,永世禁言,永世失声,永世无法发出任何声息。
他想辩解,无声;
他想嘶吼,无声;
他想哭泣,无声;
他想回忆,反噬;
他想闭眼,不能;
他想掩耳,不能;
他想逃离,不能;
他想消散,不能。
天道规则强行维系他的魂体不灭,音蚀之力无休止啃噬魂核,忆音碎脉之力随时反噬,万语罪音无休止入耳,他只能清醒地、被动地、永恒地,听着自己的声音,骂自己;听着故人的恨,用自己的声;听着苍生的唾,用自己的音;听着天地的斥,用自己的语。
他曾以声立道,用原声传道授业,润养昆仑万千弟子;
他曾以语温人,用原声安抚稚子,守护手足情深;
他曾以言立誓,用原声护佑苍生,立守世之诺;
他曾以音交心,用原声论道旧识,结鸿蒙之缘。
如今,他所有的原声、所有的温言、所有的誓言、所有的笑语,尽数化作咒骂自己的罪音;
他所有珍视的人、守护的人、交心的人、信任的人,尽数用他的原声,恨他、斥他、弃他、咒他;
他所有的道、所有的义、所有的情、所有的守,尽数被自己的声音,否定、唾弃、摧毁、抹杀。
他连一句“我没做过”都喊不出,连一声“我冤”都发不出,连一丝泣音都流不出,彻底沦为天地间最孤寂、最失语、最绝望的囚徒。
墨玄站在无音渊渊口,听着三界漫天遍野、全是凌沧澜原声的唾骂,望着渊底被音蚀得魂核崩碎却永世不灭的魂体,眼中满是漠然的满意。他抬手,加固万语罪音禁的天道规则,让罪音丝缕永世附着众生喉间,让禁符永世封死凌沧澜咽喉,让罪音永世无休止涌入无音渊,让他永世禁言、永世失语、永世听尽自唾。
“凌沧澜,这便是你言语立世的最终结局。”墨玄的声音淡漠而残忍,穿透无音渊死寂,直抵魂核,“你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再也辩解不了任何冤屈。全天下人都在用你的声音骂你,你只能听着,只能受着,只能被自己的声音诛心蚀魂。天地不灭,声息不止,你便永世困在这无音渊,永世失语,永世自唾,万古绝殇,永世无终。”
苏晚璃轻笑着转身,不再看渊底的死寂囚徒,三界漫天的罪音皆是她眼中最悦耳的声响,凌沧澜的失语与绝望,皆是她心中最畅快的快意。“他一辈子最爱说话,最爱温言,最爱辩解,如今倒好,嘴被封死,声被抽走,全天下用他的声音骂他,他连哼一声都做不到。这世间最狠的虐,莫过于此——你有千言万语要辩,却永远发不出一丝声;全世界都在用你的声音恨你,你永远只能听,永远不能说。”
三界依旧安稳运转,卫珩依旧镇守南天门,灵蕊依旧守护药圃,陈敬山依旧耕作田亩,清沅神女依旧闭目清修,昆仑弟子依旧唾骂叛仙,凡间百姓依旧唾弃罪人,九天仙官依旧朝拜墨玄。所有生灵的唾骂声,依旧是凌沧澜的原声,源源不断、无休止、无停歇,传遍三界,涌入无音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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