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着这些名字。
“这些人现在在哪？”
“正在追查。但‘袋鼠’本人，还有名单上至少三分之一的核心成员，目前下落不明。”
“可能已经逃离墨尔本，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藏身处。”
白克明盯着“袋鼠”那个词，以及旁边标注的“身份保密”。
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连他最亲密的部下都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不敢记录。
“继续破译，看看有没有其他隐藏信息。还有，”
他拿起电话，打给通讯监控中心。
“重点监控帝国银行墨尔本分行副行长威廉·张的所有通讯记录，以及林氏贸易公司的资金往来。”
“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三天和谁联系过，钱去了哪里。”
“是！”
挂断电话，白克明走到窗前。
夜幕降临，墨尔本的灯火次第亮起，但在戒严令下，这座城市依然死寂。
街上的巡逻车比平时多了一倍，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过夜空。
他手里有了一张重要的网。
但这张网的中心，那条最大的鱼，还没有落网。
“袋鼠”会去哪里？
他会怎么撤离？
塔斯马尼亚？
新西兰？
还是更远的地方？
或者......他根本没打算走，而是藏在墨尔本的某个角落，等待风头过去？
白克明想起罗斯教授的话。
“‘袋鼠’三天前来找我......说如果他没有在四十八小时内回来取，就把它毁掉。”
三天前，是刺杀发生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刺杀失败后，“袋鼠”第一时间去找了罗斯教授，把这份要命的名单交给他保管，然后自己消失了。
他为什么要留下名单？
是来不及销毁，还是故意留下DE ？
如果是故意留下......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白克明脑海：也许“袋鼠”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所以他把名单交给罗斯，是希望这份名单被帝国发现。
因为名单上的人，有些可能已经不听指挥，或者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借帝国的手，清除异己，同时保护真正的核心。
又或者，名单本身就是个陷阱。
上面的某些人是真的，某些人是被冤枉的。
如果帝国按照名单抓人，会错杀无辜，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袋鼠”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而且对帝国的行事方式非常了解。
白克明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那份画像——那个灰白头发、手上有疤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
他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急促敲响。
副手冲进来，脸色发白。
“厅长，出事了！帝国银行......威廉·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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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张的尸体是在他位于南亚拉区的豪宅书房里发现的。
死亡时间大约是下午五点，也就是白克明拿到破译名单、下令监控他通讯的一个小时后。
死因是枪杀。
近距离，一枪击中右太阳穴，手枪握在右手，典型的自杀姿势。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书房门从内部反锁，窗户完好。
书桌上有一封遗书，用中文书写，字迹工整：
“余威廉·张，原籍广东潮汕，幼时家贫，流落南洋，幸得帝国收容，授以学识，委以重任。”
“本应鞠躬尽瘁，以报天恩。然抵澳以来，见旧日同胞凄苦，新移民跋扈，心常戚戚。”
“又受奸人蛊惑，误入歧途，参与不法，挪用公款，资助逆党。”
“今事已败露，无颜见陛下，无颜见江东父老。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所挪款项，大半已追不回，余之罪孽，百死莫赎。恳请陛下宽恕余之家人，他们实不知情。罪人威廉·张绝笔。”
遗书旁边，是几本账簿。
记录了威廉·张在过去八个月里，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将帝国银行资金转入多个空壳公司，再流入抵抗组织的账户。
总额高达二百四十万帝国马克。
“现场勘查怎么样？”
白克明问先到场的刑侦专家。
“表面看是自杀。枪是他自己的，注册过的勃朗宁手枪。”
“火药残留检测显示，他右手有射击残留。”
“遗书笔迹初步比对，与他的日常笔迹一致。”
“死亡时间在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管家说那个时间段张副行长一个人在书房，吩咐不要打扰。”
“但还是有问题。”
白克明说。
“是的。”刑侦专家点头，“第一，射击角度。子弹从右太阳穴射入，从左耳上方穿出。”
“弹道分析显示，枪口与头部几乎垂直。”
“但根据人体工程学，一个人用右手持枪自杀，枪口通常会有一个向左的角度，很难做到完全垂直。”
“第二，火药残留。他右手有残留，但右手袖口没有。”
“正常开枪，袖口多少会沾到一些。但张副行长的右袖口很干净。”
“第三，遗书。内容很完整，逻辑清晰，情感饱满，但是......一切都太完美了。”
“一个即将自杀的人，通常情绪激动，笔迹会有颤抖、涂抹。但这封遗书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在抄写。”
“第四，账簿。那些账做得很专业，明显是老手所为。”
“但我们在他的办公室和家里，没有找到做假账的草稿、计算过程，或者与同伙的通信记录。”
“就像这些东西是突然出现在他书桌上的。”
“所以是他杀？”
白克明总结。
“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凶手很专业，清理了现场，布置了遗书和账簿。但细节上还是露出了马脚。”
“死亡时间精确点。”
“根据尸温和胃内容物，死亡时间在下午四时四十五分前后，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四时四十五分。
白克明是在四时三十分拿到破译名单，四时三十五分下令监控威廉·张的。
也就是说，凶手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就知道了威廉·张即将暴露，于是赶在监控人员到位前，杀了他灭口。
军情局内部有内鬼，或者，凶手在通讯监控中心有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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