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问自答:
“因为那是真的!真的宝贝,真的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东西!”
王朴看着范质眼中近乎狂热的光芒,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范兄,那种东西,就算有,也不是我等凡人能觊觎的。”
“哈哈哈,能不能,谁说的准?当今诸侯,哪个不是平民出身?再不济,”
范质说道,
“秦王用人,不问出身。他手下的赵奢,当年不过是个落魄书生;锦衣卫指挥使钟小葵,当年可是朱友贞的手下,只要你有才,在秦国就能出头!”
他抓住王朴的手:
“王兄,我们一起去长安。投奔秦王!以你我的才学,混个一官半职不是难事。到时候,我们才能真正为百姓做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恶人横行,却只能借酒浇愁!”
王朴的手被范质抓得生疼。他看着好友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濒临绝望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
“你想好了?”
王朴轻声问。
“想好了!”
范质重重道,
“留在这里,我迟早会疯。要么跟那些人同流合污,要么像杏儿一样,找口井跳下去。”
王朴又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院子里那口井,井水映着蓝天,深不见底。
他想起老李头,想起杏儿,想起这些年在这里教书,送走的一批批学生。那些孩子里,有聪明的,有笨的,有家里砸锅卖铁供读书的,也有半途不得不去种地、做工的。
他教他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教他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然后呢?然后他们走进这个吃人的世道,要么被吃掉,要么变成吃人的人。
“好。”
王朴终于说,
“我跟你去。”
范质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过,”
王朴继续说,
“我们去长安,不是为了当官,也不是为了什么魃阾石和不死药。”
“那为了什么?”
“为了看看。”
王朴站起身,望着远方,
“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秦国,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一样。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一条路,能让读书人挺直腰杆走路。”
范质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王朴的肩膀:
“王兄,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两人重新坐下,把剩下的酒喝完。酒很劣,但喝到后来,竟也品出几分痛快。
夕阳西下时,范质起身告辞:
“我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我们郓州城外十里亭见。”
王朴送他到村口。范质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有些佝偻,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回到私塾,王朴坐在槐树下,看着渐暗的天色。狗娃娘送来的栗子还放在石墩上,他剥开一颗,栗肉香甜,却吃得满嘴苦涩。
“先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王朴抬头,是狗娃,还有七八个学生,都站在院门口,眼巴巴看着他。
“先生要走了吗?”
狗娃问,眼圈红红的。王朴招招手,让孩子们过来。他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最后说:
“先生要出一趟远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要好好读书。狗娃,你是大师兄,要带着师弟们温习功课。”
“先生还回来吗?”
一个小女孩带着哭腔问。王朴顿了顿,笑了:
“回。等先生找到答案,就回来告诉你们。”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狗娃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王朴手里——是个粗糙的木头小人,刻的是王朴教书的样子,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他。
“我给先生刻的。”
狗娃说,
“先生带着,就不会迷路了。”
王朴握紧那个小木人,喉咙发紧。他别过头,摆了摆手:
“都回家吧,天快黑了。”
孩子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王朴坐在槐树下,直到月上中天。
三日后,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还有那个小木人。他把私塾的钥匙交给村里最年长的七叔公,拜托他帮忙照看。
“王先生,真要走啊?”
七叔公叹气,
“咱们这穷乡僻壤,是留不住真龙。”
王朴笑笑:
“七叔公说笑了,我就是个教书匠。”
“教书匠好啊。”
七叔公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智慧,
“读书明理,比什么都强。王先生,路上小心。要是外面不好,就回来。这里虽小,总有一口饭吃。”
王朴深深一揖,转身离开了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小山村。
走出很远,他回头望去。故乡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狗娃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晨读了,只是今天,讲台上没有他了。
他握紧手中的小木人,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郓州城外十里亭,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亭子有些年头了,柱子上的红漆剥落大半,亭额上“十里亭”三个字也模糊不清。但这里依旧是旅人歇脚、送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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