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看敌人的代价,往往很惨重。”
林远转身,望向皇宫方向,
“张兄,这洛阳城的水越来越深了。”
张子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重重宫阙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灯火通明,却照不透那些深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是啊。”
他轻声道,
“可再深的水,也得蹚。”
因为他是皇帝。
“林兄,”
张子凡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豁出去的洒脱“若有一天,我真撑不住了,这天下,就拜托你了。”
林远猛地转头,盯着他:
“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
张子凡认真道,
“我是认真的。若真到了那一天,请你替我看好这江山。至少,别让它再乱下去。”
林远看了他很久,最终拍了拍他的肩:
“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们兄弟联手,什么样的难关闯不过去?”
张子凡苦笑一声,右手轻轻拍打着自己肩膀上的手背,大家都在留着自己的后手,李星云也认为自己这个皇位不稳,才暗中扶持徐知诰,希望,永远用不上徐知诰这个人。
“好了。”
林远转身,
“夜深了,回去吧。明日还有朝会,那些老臣,还得应付。”
…
张子凡回到寝宫时,已是深夜。
推开寝殿门,乳母正在轻拍着襁褓,见皇帝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张子凡摆摆手,走到床边。
两岁的李重吉还没睡,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见张子凡走近,他咿呀呀地伸出小手。
张子凡心头的阴霾顿时散去大半。他弯腰抱起儿子,温热的、小小的身体贴在胸前,带着奶香。
“重吉,”
他轻声唤着儿子的乳名,
“是不是想你娘亲了?别哭别哭,爹爹在。”
李重吉听不懂,只是用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襟,咯咯地笑。
张子凡抱着他在殿内踱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张子凡转头,是伺候他多年的老宦官,此刻正弯着腰,神色有些为难。
“宋亲王来了。”
张子凡眉头微蹙:
“他来干什么?就说朕乏了,明日再见。”
“可是……”
老宦官压低声音,
“宋亲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他说身为儿子,应该来拜见父皇,尽尽孝道。”
孝道?
张子凡心中冷笑。李从厚什么时候把他当过“父皇”?不过是名义上的父子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李重吉递给老宦官:
“照顾好皇子。”
又对乳母道:
“带重吉去偏殿睡吧。”
“是。”
乳母和老宦官抱着孩子退下。张子凡整了整衣冠,朝御书房走去。
李从厚已经在书房里等了小半个时辰。他坐在侧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目光低垂,一副恭顺模样。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
“儿臣李从厚,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恭谨,姿态卑微。张子凡绕过书案,在龙椅上坐下,这才缓缓道:
“起来吧。”
“谢父皇。”
李从厚站起身,却不敢坐,依旧垂手侍立。张子凡打量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他年纪要小很多,分明不到二十岁,可看起来成熟稳重,面容与李嗣源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瘦削些,眼神也更阴沉。
“从厚,”
张子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样很累吧?”
李从厚身子一颤:
“陛下说的什么话?儿臣不懂。”
“我是说,”
张子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坐。”
“儿臣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
“是。”
李从厚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背依旧挺得笔直。
张子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
“自义父去世,朕顶着‘李嗣源’的名头坐上这个皇位,这些年真是亏待了弟弟。”
“陛下说笑了!”
李从厚连忙道,
“陛下封从厚亲王爵位,赐汴州封地,恩重如山。从厚感激不尽,岂敢言‘亏待’?”
“欸——”
张子凡摆手,
“你我兄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他起身,走到茶案旁,亲手倒了两杯茶。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李从厚:
“来,尝尝,这是江南新贡的龙井。”
李从厚双手接过茶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陛下这些话,让臣弟无地自容。父亲本是罪人,将陛下掳掠收为义子十六年,多有亏欠。陛下登基大宝,不但不追究往日恩怨,反而对臣弟如此厚待,臣弟真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眼中竟真的泛起泪光。张子凡心中微动。他看着李从厚,看着那滴泪从眼角滑落,正好落入茶碗中,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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