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灵姝踏入秦王府的第一印象,并非想象中皇家府邸的肃穆森严,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松弛感。
庭院深深,楼阁重重,气派自不必说。但令这位来自蜀宫、自幼熟谙等级规矩的小公主微感讶异的是,在回廊转角、花园僻静处、甚至一些当值的甬道旁,竟安置了不少古朴结实的长椅。
时值午后,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侍女聚在椅上歇脚,低声谈笑,或是独自坐着,揉着有些酸疼的小腿,神态自然,并无多少战战兢兢、时刻警惕管事嬷嬷的紧张。
这与她记忆中蜀宫,甚至听闻的中原皇宫里,宫女必须时刻垂首肃立、非召不得稍息的景象大不相同。
“你就是蜀国来的那位公主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孟灵姝的观察。她转头,见一名年纪与自己相仿、穿着王府二等侍女服饰的圆脸少女,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并无多少敬畏。
孟灵姝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作为蜀国公主,即便此次入秦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味,但身份尊卑有别,一个侍女如此直接、甚至带点随意地询问,在她看来已是失礼。
不过,她很快将这丝不悦压下。临行前,皇兄孟昶再三叮嘱,秦王府规矩或许与别处不同,务必谨慎观察,少言多看,尤其不可端公主架子。
她轻轻颔首,姿态保持着公主的优雅,声音却放得柔和:
“嗯,我是。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懂。这位姐姐,不知入了王府后,通常要等多久,才会有正式的册封典礼,确定名分呢?也好尽早伺候秦王殿下。”
她问得委婉,但关心的是何时能成为有名有实的“妃子”,这才是她此行价值的体现。
那圆脸侍女听了,掩嘴一笑,显然觉得这问题有些天真:
“册封?妃子?”
她摇摇头,语气带着过来人般的了然,
“那你可有得等啦!府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跟着殿下很久,立下功劳,或者,嗯,总之,殿下在这事上,不急的。”
她左右看看,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致:
“你看那边院子里,有时会出来散步的那个,穿鹅黄衫子的,记得不?那是吴国来的,姓吴,都叫她吴娇姑娘。说是吴王的侄女,其实啊……”
侍女撇撇嘴,
“去年大家就都晓得了,是吴王在外头的私生女,不怎么受待见,被送到这儿来,跟个,嗯,差不多吧。”
孟灵姝心中一动。吴国?那个如今被徐知诰掌控、风雨飘摇的吴国?原来秦王府里,早就有这样一位身份尴尬的“公主”了。
“她来了多久了?”
孟灵姝问。
“有两年多啦!”
侍女掰着手指算了算,
“反正我来的时候她就在了。整天也没什么事做,功课嘛好像学得不咋样,女红也平平。大多是蚩梦王妃,有时候是女帝,哦,就是殿下正妃,心情好时会带着她去城里逛逛,买点零嘴玩意儿。”
孟灵姝捕捉到关键信息:
“殿下……未曾临幸过她吗?”
她问得更直接了些,这对于了解秦王对待“政治礼物”的态度很重要。
那侍女脸微微一红,但还是老实回答:
“这个,我们做下人的,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殿下和娘娘们寝殿里的事,谁敢瞎打听?不过……”
她想了想,
“大家都觉着,应该是没有。殿下那人,看着冷,其实心肠不硬。他要是真和吴娇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放着吴国那边的事不管的。可你看,吴国闹成那样,殿下除了派兵帮过,做做样子,后来也没怎么插手徐知诰的事。所以啊……”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混合了同情与八卦的微妙语气:
“那位吴娇公主,怕是真要在这王府深院里,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守着,嗯,守着女儿身到老了。”
孟灵姝听着,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吴娇的处境,某种程度上映照了她自己未来的可能。同样是“送来”的公主,同样带着政治目的,吴娇数年未得宠幸,甚至可能永远如此,那她孟灵姝呢?秦王林远,似乎并不急于将这些“礼物”纳入后宫,转化为实际的政治资本或享乐。他是真的不重女色,还是有更深远的考虑?
那侍女见孟灵姝沉默,以为她失望,又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你和吴娇姑娘不一样的。你是蜀国正儿八经的公主,你皇兄是亲自来求殿下册封的,身份更贵重。说不定殿下会另眼相看呢?而且殿下人真的很好,只要守规矩,不惹事,在王府里的日子,其实比外面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舒服自在呢!”
孟灵姝勉强笑了笑,谢过这位“热心”的侍女姐姐,心中却已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这秦王府,看似松快,实则门道更深。她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像皇兄和蜀国大臣们设想的那般顺利。而那位至今未曾谋面的秦王殿下,他的心思,远比这王府的庭院更加难以揣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