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凌辰……”
曦和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散的星尘，半透明的神魂体在凌辰的怀里不断崩解，莹白色的光尘顺着她的指尖不断剥落，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琉璃般的眼眸里已经没了半分力气，只剩下刻在神魂最深处的温柔，死死映着眼前人的模样。
她的神魂核心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之前为了破开混沌封禁燃尽了本源，此刻在混沌始祖真身的威压下，连最后一丝维系形体的力量都快要消散。哪怕凌辰已经将融合了创世与混沌的双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神魂里，也只能勉强延缓崩解的速度，根本无法逆转这必死的结局。
凌辰的手臂死死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掌心按在她的神魂核心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双本源之力在他的经脉里疯狂流转，哪怕本源反噬让他的经脉寸寸刺痛，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他也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神魂正在一点点变冷，一点点消散。就像九十九个纪元里，每一次轮回的终局，她总是先他一步，化作漫天星尘，留他一个人在寂灭的宇宙里，开启下一次轮回。
识海里，来自未来的画面还在疯狂闪回。
他看到了第一百次轮回的终局，自己抱着她消散的残魂，燃尽了所有创世本源，与混沌始祖同归于尽。在神魂彻底崩碎的前一秒，他亲手撕裂了时间线，开启了第一次轮回，将自己的本源碎片散入时间长河，只为了在下一个纪元，能再遇见她，能有一次机会，护住她，护住这片星河。
原来开启这九十九次轮回的，从来都不是混沌始祖。
是未来的他自己。
是每一次都没能护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的，绝望的自己。
凌辰的喉咙里涌上滚烫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曦和的额头，滚烫的金色眼泪砸在她的脸颊上，与她即将消散的光尘融在一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刻进神魂里的执念。
“清鸢，别睡。”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九十九个纪元，我没能护住你九十九次，这第一百次，我就算是神魂俱灭，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曦和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可指尖还没触碰到他的皮肤，就有大片的光尘从她的指尖剥落。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瞬间化作了莹白色的星尘。
“凌辰，对不起……”
“这一次，好像……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不许说对不起。”
凌辰猛地打断她的话，将自己的神魂与她的神魂死死缠绕在一起，不顾本源相融的剧烈反噬，将自己的半颗创世本源，硬生生剥离出来，渡进了她的神魂核心之中。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神魂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一半，可他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金色的创世本源融入曦和的神魂，原本不断崩解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修复，即将消散的光尘重新凝聚，她冰冷的神魂体，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曦和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失声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心疼。
“凌辰！你疯了？！剥离半颗本源，你会修为尽废，神魂重创的！”
“我不要你的本源！我只要你好好的！”
凌辰却笑了，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傻姑娘，九十九个纪元，你为我燃了九十九次神魂，我为你剥离半颗本源，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走。”
就在这时，整个宇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从时间长河的源头翻涌而出，混沌始祖的真身，终于彻底踏出了时间长河。他的身躯比整个星河还要庞大，暗金色的混沌神甲上流转着宇宙初开的纹路，一双漠然的金色眼眸俯瞰着脚下的宇宙，仅仅是真身降临的威压，就让正在坍缩的宇宙边界彻底崩碎，无数颗星球瞬间化为虚无，星河法则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断裂。
元初主宰和所有混沌大军，此刻全都匍匐在虚空里，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断颤抖。
混沌始祖的目光落在凌辰身上，带着看蝼蚁般的轻蔑，低沉的声音如同天道法则，响彻了整个时间长河，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
“愚蠢的蝼蚁。”
“剥离本源救一个将死之人，你以为是深情？不过是加速了自己的灭亡罢了。”
“九十九个纪元的轮回，你还是没学乖，永远被这些无用的情爱牵绊，永远成不了气候。”
凌辰缓缓抬起头，将曦和护在身后，握着天枢剑的手稳稳抬起，剑尖直指混沌始祖的真身。哪怕剥离了半颗本源，神魂重创，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燃到极致的桀骜与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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