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问她:“你给了他多钱小费?”
她答:“十镑,少不少?再给就是二十镑了,我没零钱了。”
表哥说:“看他这么殷勤应该不少。”
表嫂说:“是你昨天给多了,应该让他找零,回来再给小费。今天这个还帮咱们点菜了呢,这家店的档次也比那家高。”
表哥说:“哎,昨天那个服务也挺好,他们有可能就没固定工资,全靠小费收入。”
表嫂说:“那也给太多了,这小费收入可比我工资高多了。”
表哥说:“你那多轻松,一天啥事没有,还只去四个小时,他多辛苦!”
她笑:“我们能干他的活,他能干我们的活吗?”
表哥正色道:“那可不一定!英国平均教育水平很高,大部分人都上过大学,研究生、博士生毕业的多的是,干啥的都有。”
她忽然想起来,说:“对对对,我想起来,看老舍先生自传,他在英国租房的舍友,有一个就是哲学博士,做油漆匠,一个快乐的油漆匠。那都差不多一百年前的事了。”
四个人都沉默,低头走路。
她忽然笑着说:“早晨到这儿,我还想着这儿这么干净,市政清洁工得多敬业,现在看来是大雨给冲洗的。不过他们城市排水系统确实好,路面施工质量也好,一点积水都没有。”
表哥说:“那是!英国的基础建设工程设计使用年限要求120年,实际的使用时间差不多就是永久,后面就一直维护,但很少拆了重建。”
她问:“那住宅呢?”
表哥说:“英国土地私有,住宅设计使用年限一般六十年,实际使用时间我看差不多都算是永久,我就没见谁因为房子超过六十年拆了重建的,很多老房子也都用的挺好的。”
路过一个教堂,里面灯火通明,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神圣。
表嫂说:“这座教堂好像在基督教历史上特别有名。”
她问:“那咱能进去看看不?”
表哥说:“想看就看嘛,有啥能不能的。”
四人推门进入,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门口放着一个大木头箱子,上面写着“Donations”。
表嫂拉住他们,说:“要捐钱呢!”
表哥说:“那就捐呗!我身上没零钱了。”
她说:“我也没了,我之前去的教堂没有收费的。咱就不捐也没人知道。”
表嫂说:“要不算了,咱别进去了,每座教堂还不都那样?”
表哥说:“走进来了,再退出去?你身上有零钱没?有就拿出来放进去!”
表嫂摸出几枚硬币,说:“三块钱就行了吧?小孩就算了。”
表哥说:“随便你!又没标价。”
她领着韬韬已经进去了。其实每座教堂都各有特色,只不过他们不了解,看不明白,不看又唯恐错过。
从教堂出来,表哥说:“这是苏格兰最权威的教堂,王室宗教活动都在这儿举办,地位和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相当,建筑上最有特色的是它的苏格兰王冠顶。”
她惊奇:“你咋知道?”
表哥说:“你们急着进去,没注意到门口有介绍。”
她想反身去看,被表哥喊住:“哎,哎,就我说的这些,没别的了,你还回去看啥?”
表嫂笑说:“看看它的苏格兰王冠顶吧,我都不知道苏格兰王冠长什么样!”
表哥说:“那要走远些。其实那会儿在城堡城墙上看最清楚。”
走到街尾往停车场方向拐弯处,表哥站住,说:“你们不是要看那教堂的顶,看这儿能看到不?”
四人站在路口人行道一角,回头望向教堂方向,正好看到完整的苏格兰王冠侧影,挺美的,确实很有特色,政教合一的典范。
表哥说:“走吧,先送你回学校,我们回民宿,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格拉斯哥,在城里住一晚上,后天一早回家。”
表嫂问:“格拉斯哥有啥好玩的?”
表哥说:“那儿的博物馆好像很有名,有一间艺术博物馆里藏着很多真品名画,还有恐龙化石,韬韬肯定喜欢,格拉斯哥大教堂也很有名。”
表嫂笑说:“又是大教堂!”
表哥说:“那怎么办?英国历史上是政教合一的基督教国家,保存最完好的历史建筑就是大教堂了,基督教的历史几乎等同于国家的历史,可惜我们不懂。”
路上灯光璀璨,车来车往,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
她笑:“你们发现没,人类其实是在退化?你看老城区的建筑和街道,多结实、多精美,再看新城区,潦草多了。咱们看过的那些大教堂,哪个的建筑周期都要几十年,几十年不就是一个工匠的一辈子?那时候的人一辈子做好一件事。现在只要资金到位一年就能堆起一栋摩天大楼。以前的房子除了讲究功能,还讲究艺术性,现在的房子相比之下太丑陋了。”
表嫂笑。
表哥说:“有没有可能以前的房子能留下来的都是好的,不好的你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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