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的觉醒,在归墟深处的绝对虚无中,那颗绿色的茧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存在状态”的频闪——它时而凝实如翡翠,时而透明如薄雾,仿佛在两个不同的现实层面间快速切换。茧表面的符文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着,生机能量狂暴地向外喷涌,将周围不断侵蚀的灰色触须一次次烧灼、逼退。
但这一次,触须退却后,没有再立即涌上。
它们在茧外十米处停滞、凝聚,最终聚合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轮廓”。那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高度浓缩的“虚无”,散发出令整个归墟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存在缺失感”。
归墟的意志,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形式,直接出现在茧的面前。
没有声音,没有意识交流,只有一种纯粹的、法则层面的“质问”,直接作用于茧的存在本质:
为何抵抗?
茧内,林倩悬浮在生机能量的漩涡中心。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内部结构已经完全改变——骨骼是绿色的结晶,血管是流动的光脉,心脏处跳动的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绿色火焰。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绿,而是变成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颜色:左眼如初生嫩芽的翠绿,右眼如大地深处岩石的苍青。瞳孔深处,倒映着两个不同的景象——左眼是远古时代,先民们在荒芜大地上点燃第一簇篝火;右眼是无数平行未来,人类文明在各种可能性中延续或湮灭。
她听到了归墟的质问。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属于“林倩”——那个星火同盟的科学家,那个温柔理性的姐姐。那笑容属于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存在,一种跨越了时间与文明、融入了法则本身的“意志”。
“为何抵抗?”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音调,而是无数声音的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远古先民的祷词,有现代学者的低语,甚至还有不属于人类的、其他智慧生命的共鸣,“因为‘抵抗’就是‘存在’本身。”
绿色茧的光芒骤然增强!茧壁开始从内部溶解,不是崩溃,而是“蜕变”。溶解的茧液没有消散,而是向上汇聚、塑形,最终凝固成一尊——
鼎。
一尊巨大的、古老的、通体由翡翠般生机结晶构成的三足圆鼎。
鼎高九米,直径六米,三足如龙爪般扣入虚无,鼎身遍布复杂到极致的纹路:有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有山川河流的地脉图谱,有草木生长的年轮印记,有百兽繁衍的生命图谱。鼎口上方,悬浮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绿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生命形态的诞生与演化。
神农鼎。
姜石年法则的终极具象化,文明存续意志在宇宙法则层面的凝结。
林倩悬浮在鼎内,双手虚托着鼎中心的火焰。她的身体开始与鼎融合——不是被吞噬,而是成为鼎的“器灵”,成为法则与现实的接口。
“归墟,你问为何抵抗。”她的声音通过鼎身共鸣,化作实质的音波在虚无中扩散,“那我问你:你为何吞噬?”
归墟的轮廓沉默。
“因为那是你的‘道’,你的‘法则’。”林倩自问自答,“你要让一切归于无,让所有故事终结,让存在本身消弭。那是你的本性,你的目的,你存在的意义。”
“但我的‘道’不同。”她托起手中的火焰,“我的道是‘生’。不是单纯的生存,不是苟延残喘,而是在最贫瘠的土地上播种,在最黑暗的时刻点燃火种,在最绝望的境地里寻找出路。尝百草以知药性,定五谷以养万民,这是姜石年之道,也是人类文明之道——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毁灭中重建秩序,在虚无中创造意义。”
鼎身的纹路开始发光。那些日月星辰的轨迹开始运转,山川河流的图谱开始流动,草木年轮开始生长,百兽图谱开始繁衍。整个鼎仿佛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完整的“世界模型”,一个“存在”的范本。
“你要吞噬故事?”林倩的声音变得高昂,“那我就给你一个无法吞噬的故事!一个关于生命如何在不可能中诞生、文明如何在废墟中重建、希望如何在绝望中燃烧的故事!”
“你要抹除存在?”她双手高举,鼎中火焰冲天而起,“那我就展示存在的真正重量!不是一个个体,不是一个文明,而是所有曾经抗争过、爱过、痛苦过、希望过的生命,他们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所有‘痕迹’的总和!”
火焰中,开始浮现影像。
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直接由“存在痕迹”构成的“记忆显化”。
林倩看到了她的过去:在实验室里熬夜研究瑶姬网络,与妹妹林静在电话里争吵又和好,站在“远航者-II”号的舰桥上眺望星空……这些记忆从她意识深处被抽出,融入火焰。
但不止于此。
火焰开始自动“吸收”周围虚空中的存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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