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墨的目光锐利起来。
西关……那里又藏着什么?是阮黑残余的据点?还是与罗盘、与那“星辰之眼”相关的下一处关键?
小船靠岸时,天色已彻底黑透。江边的灯火倒映在粼粼水波中,晃得人眼花。胖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踩上码头坚实的木板,总算找回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我的老天爷,可算回来了!再在江上漂一会儿,胖爷我非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不可!”
他一边抱怨,一边使劲拧着湿漉漉的裤腿,黏腻的黑狗血混着江水,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陈玄墨付了船资,又多给了老船夫一些钱算是压惊。老船夫接过钱,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俩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驾着小船突突地消失在夜色中,似乎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接这种古怪的生意了。
“墨哥,接下来咋办?先找个地方把这身行头换换?我这样子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胖子苦着脸,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裤子。
陈玄墨的目光却已投向城市深处,那片灯火阑珊、巷陌交错的西关老城区。怀中的青铜罗盘传来稳定而持续的微弱牵引感,明确无误地指向那个方向。
“先不回住处,”陈玄墨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去西关。”
“啊?现在?”胖子垮下脸,“这大晚上的,又累又饿又臭……墨哥,要不咱明天再去?那地方又不会长腿跑了。”
“夜长梦多。”陈玄墨只回了四个字,率先迈步朝能打到车的主干道走去。阮黑一伙虽然暂时败退,但他们行事诡谲难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又会搞出什么名堂。罗盘既然有了新指向,就必须尽快查探。
胖子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认命地跟上,嘴里嘟嘟囔囔:“得,你是大哥,你说了算。不过咱能不能先找个摊子吃碗云吞面?肚子都快饿扁了,打仗也得让士兵吃饱不是?”
陈玄墨脚步顿了顿,看着胖子那可怜兮兮的惨样,心下一软,点了点头:“快点吃。”
“好嘞!”胖子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四处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还在营业的街边小摊。
两人胡乱吃了两大碗热腾腾的鲜虾云吞面,热汤下肚,驱散了不少江风带来的寒意和疲惫。胖子又买了两条廉价的薄裤子,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匆匆换上,总算摆脱了那身腥臭的行头,虽然新裤子绷得有点紧,但总归舒服多了。
再次上路,两人拦了一辆夜间拉活的“的士”(出租车),报了西关的大致方位。
车子驶入西关,景象与新区截然不同。这里多是低矮的旧式民居,青砖黑瓦,窄巷纵横,路灯昏黄,许多地方汽车根本无法通行。空气中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混合着旧木、炊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付钱下车,陈玄墨取出罗盘,仔细感应着方向。指针微微调整,最终指向一条尤为幽深、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窄巷。
巷子口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白炽灯,灯罩上积满了油污和飞蛾的尸体。巷内黑暗隆咚,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点光亮,映出斑驳剥落的墙壁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是这儿?”胖子探头朝巷子里望了望,有点发怵,“这地方……看着比三元里那边还老旧,能有什么高人?”
“罗盘指引,不会错。”陈玄墨当先走入巷中。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叮……铛……叮……铛……”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巷里异常醒目。
循声而去,只见巷子尽头,一间低矮的老旧铺面还亮着灯。铺门是那种老式的、可拆卸的木板门,此刻只卸下了中间几块,露出里面的景象。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质招牌,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勉强能认出是“沈记铜铁铺”几个字。
那清脆的敲击声,正是从这铺子里传出来的。
陈玄墨与胖子对视一眼,走上前去。透过门洞,只见店内面积不大,灯光也是老式的黄灯泡,光线昏黄。四处堆满了各种金属材料、半成品工具、废弃的零件,显得杂乱无章,却又有种奇异的秩序感。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背影有些佝偻的老师傅,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持小锤,专注地敲打着砧板上一个烧红的铜件。他动作不疾不徐,每一锤落下都精准而稳定,火花偶尔溅起,映亮了他布满皱纹和汗水的侧脸。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煤灰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陈玄墨没有立刻打扰,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这老师傅的手艺,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练就的真功夫,绝非普通匠人。
倒是胖子耐不住性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敲击声停顿了一下。老师傅头也没回,沙哑着嗓子道:“打烊了,要修锅补壶明天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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