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黄河禹王沟,他循着水流的古老痕迹走出迷阵。在这里,他要寻找的,是星光混乱表象下,那属于“天”的、永恒的、哪怕扭曲却依然存在的运行“道理”。
时间一点点流逝。置身于这片失重的混乱星海,极易产生焦虑、迷失、乃至绝望的情绪。但陈玄墨心志坚毅,紧守灵台,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应中。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看”到了。
在无数混乱移动的光点中,有七点极其微弱、若不凝神几乎无法察觉的星光,它们的移动并非完全无序,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玄奥的轨迹,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不断变形的“勺子”轮廓——那是北斗七星的扭曲投影!
这投影并非视觉所见,而是他通过混沌盘和镜胚,感应到的此处空间混乱法则中,一丝属于真实星空的“烙印”!
找到了“锚点”!
陈玄墨心中一定,不再犹豫。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惑乱眼目的星光变幻,心神牢牢锁定那七点微弱星光构成的、不断变化的扭曲轨迹。他的步伐开始移动,不再追求直线,而是如同踏着某种诡异的舞步,时左时右,时进时退,完全违背常理,却精确地踩在那扭曲“北斗”轨迹变化的节点上!
每一步踏出,周围那些混乱的星光幻象便剧烈波动一次,仿佛他正踩在维持这个幻象空间的“脉络”上。耳畔似乎有星辰运转的轰鸣,有空间撕裂的尖啸,但陈玄墨心如止水,步伐丝毫不乱。
九九八十一步之后。
眼前骤然一亮!所有的星光幻象如同潮水般褪去!脚下重新传来踏实的地面触感。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梁起点。石梁向前延伸,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滚着灰白色雾气的深渊,隐隐有罡风呼啸之声传来。回头望去,来路已是一片坚实的岩壁,哪还有什么星空幻境。
第一重“天考”,通过!
陈玄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神。刚才那八十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他极大的精神去计算、感应、锁定那变幻的轨迹。他擦去额角细微的汗珠,看向前方。
这便是“地考悬渊”了。
眼前的石梁,并非笔直。它宽不足一尺,表面粗糙,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湿滑的青苔。更诡异的是,这石梁本身,似乎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毫无规律地左右移动、上下起伏!就像一条活着的、沉睡巨蟒的脊背!而石梁下方的深渊中,那灰白色的雾气也不断翻涌,时而凝聚成地刺般的虚影向上穿刺,时而散开露出下方更令人心悸的黑暗。偶尔有碎石从石梁边缘或上方岩壁剥落,坠入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大地无形,步步杀机。”陈玄墨明白了。这一关,考验的是对“地”的掌控、平衡、以及对危险的本能预判。单纯的身手敏捷恐怕不够,必须与脚下这片“躁动”的大地产生共鸣,预知其变化,方能如履平地。
他想了想,取出了“后土印”。暗黄色的印玺触手温润厚重,散发出沉稳的大地气息。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同时引动自身与混沌盘中对“地”象的感悟,尤其是昨日在凤鸣台领悟的那份“人地相护”的厚重意念。
“后土印”微微一亮,散发出的气息与脚下躁动不安的石梁、与深渊中翻腾的地煞之气接触。奇妙的是,那原本毫无规律移动的石梁,其波动似乎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并非停止运动,而是其运动的韵律,隐隐与“后土印”散发的沉稳波动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呼应。
陈玄墨心中了然。他需要做的,不是对抗这大地的“呼吸”与“脉搏”,而是去理解它,顺应它,甚至借助“后土印”这大地信物的气息,去稍微安抚、引导它。
他踏上了石梁。
第一步落下,石梁恰好向左微微倾斜。陈玄墨身形随之自然左倾,重心稳稳落在左脚。第二步,石梁前端向上翘起,他步伐略抬,如同上坡。第三步,石梁中段突然有数块碎石松动下陷,他早已通过“后土印”的微弱感应预知,脚步轻点,提前跃过那片区域……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仿佛与脚下这条“活”的石梁融为一体。深渊中喷涌的地煞之气,往往在他经过后才猛然爆发,或是被他周身流转的、混合了“后土印”气息的灵力场悄无声息地抚平、引开。
这需要极度精微的控制力、预判力,以及对“地”之信物力量的深刻理解。陈玄墨全神贯注,将心神分成两股,一股通过“后土印”与脚下大地沟通感应,一股则操控自身每一分肌肉、每一缕气息,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石梁仿佛没有尽头,在灰雾弥漫的深渊之上蜿蜒。罡风越来越烈,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偶尔有从深渊射出的、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地煞箭矢,也被陈玄墨或以巧妙身法躲过,或以混沌盘调和之力偏转。
步步惊心,如走刀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灰雾渐散,露出了石梁的终点——一处仅有方圆数尺的、凸出于岩壁的狭窄平台。平台上光秃秃的,只有中央立着一面模糊的、仿佛由水汽凝结而成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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