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猛地怔住。
他当然吃过月饼。
在人间的时候,每到中秋,超市里堆满了各种口味的月饼,五仁的、莲蓉的、豆沙的、蛋黄的。
他最爱吃双黄莲蓉,一个人能吃一整盒。
后来去了灵界,月饼这东西就再也没见过。
灵界不过中秋,灵界的月亮比人间的圆,但没有人抬头看。
只不过齐枫意外的是,嫦娥为什么会知道他来自人间。
整个仙界,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屈指可数,而嫦娥并不在其列。
齐枫也绝不相信,哥几个会把自己的信息暴露给嫦娥,就算是对嫦娥觊觎多年的猪八戒,也绝不会这么做。
但为什么?
为什么她知道?
“你是在想,我如何知道你来自人间?”
嫦娥看向齐枫,目光平淡如水。
齐枫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
嫦娥微微侧身,叹道:“你大概忘记了,我也来自人间。对于咱们凡人身上的气味,我还是闻得出来的。”
齐枫恍然,随后苦笑着摇摇头:“原来如此。”
嫦娥眯着眼笑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当然。”齐枫笑道,“吃过,而且很喜欢。”
“那为什么不见你的商城里售卖?”
嫦娥问道。
齐枫如实说道:“实不相瞒,起初我是打算上架的,但真是考虑到仙子也来自人间的缘故,就没有上架。”
嫦娥点点头:“你是怕我知道你是凡人?”
“是啊,那时候在人间,在灵界,修为低下,不敢暴露任何身份。”
“怎么?如今这副金仙境界,就觉得能自保了?所以来了仙界?”
“呃。”齐枫挠了挠头,“当然不够,但……”
嫦娥盯着齐枫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放心吧,我没有恶意,也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嫦娥的神情突然暗淡下来,叹道:“就算想说,身处这荒芜之地,又……算了。”
齐枫怔了怔,见她神色萎靡,便知道触及了她敏感地带,于是便转移话题,“仙子问月饼的事,难道是想吃月饼了?”
“每天都想。”嫦娥微微点头,“其实我还是蛮关注你商城信息的,因为你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就想着能不能看到月饼,但等了这么久,也没有见你上架。”
齐枫有些疑惑的问道:“据我所知,月饼应该是仙子发明的吧?为何不自己做?”
“不是我不想做,是不能。”
“不能?为什么?”
“因为广寒宫的特殊性。”
嫦娥手指拂过琴弦,叹息一声:“我飞升的那时,人间还是上古。没有月饼,没有中秋,连月亮这个名字都没有。人们叫它太阴,叫它夜光,叫它白玉盘。我住在上面,一住就是几千年。”
嫦娥的手指从琴弦上移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前倾。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每年中秋,我都想做一炉月饼。但广寒宫太冷了,冷的连火都无法燃烧,也就导致月饼无法成型。”
“这……”齐枫转头看向檐下灯笼,疑惑道,“这不是有火吗?”
嫦娥苦笑道:“这些灯火,并非普通的火,只有这种火,可以在广寒宫点燃。”
齐枫微微散出神识,用心感受了那刀刀光火,皱眉道:“三昧真火?”
见嫦娥点头,齐枫又说道:“那用这火不行吗?”
嫦娥说道:“我曾尝试过,但都失败了。三昧真火太过霸道,刚一接触,月饼就被烤成了焦炭。”
“起初我还以为是灯笼中的三昧真火无法控制导致的,但后来我多次请大圣来帮忙控制火焰,也失败了。”
齐枫惊呼一声:“怪不得猴哥说跟仙子你比较熟,原来……”
“仙子,”齐枫放下酒杯,“你让左辰带话,让我来广寒宫,该不会……就是想要我帮忙弄个月饼吃吧?”
“当然不是,”嫦娥说道,“我也是在见到你才知道你来自人间,月饼的事情只是顺口一提罢了。”
齐枫皱眉道:“那是为何?”
嫦娥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水榭边缘,背对着齐枫,望着榭外那片桂花林。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白玉地板上,长长的,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画。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自己找到颠倒山,无需精灵引路便能进入静谧之帷的人。”
齐枫挑眉:“仙子连这个也知道?”
“起初是不知道的,”嫦娥笑道,“但有一天,兔兔突然拿来了一些糕点,那些糕点只有精灵族才有。”
“单凭一些糕点就能确定?说不定别人也可以做呢。”
“不会的,因为精灵族那些糕点的做法,是我亲自教给他们的。”
齐枫一怔,“仙子去过精灵族?”
“何止去过。”嫦娥转过身,看着齐枫,“几万年前,精灵族的第一任族长,是我的故交,静谧之帷这处大阵,便是我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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