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几人心头同时一震。
这句话落地，赵刚终于在账本边缘写下两行字：鹰嘴崖停工伪装，北线诱导。笔尖压得很深。他很清楚，凌天的计划越轻，背后的控制难度越大。一个弹壳埋深一分，敌人可能看不见；露多一分，敌人会怀疑作假。一个暗哨呼吸重了，山本的人可能转向；一个红外监测点位置低了，外军也可能察觉。今晚的战场没有枪炮，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王根生把布包系好，别进衣内。他没有立刻走，等着凌天最后确认。
凌天的左眼忽然刺了一下。地图边缘的黑影晃动，他抬手按住眼角，指腹停了两息，才把手放下。赵刚注意到这个动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当众开口。李云龙也察觉了，粗黑的眉毛拧起，可凌天已经继续下令。
“暗哨分三层。第一层只听脚步，不露面；第二层记录方向和人数；第三层保护鹰嘴崖。今晚所有口令改成无声手势。凡是发现陌生人靠近暗堡一里内，优先引偏，最后才清除。”
苍狼在门外回了一声，“已通知。”
凌天又补了一句：“清除后不得留尸体，不得留血迹，不得留独立团弹壳。”
这句话让屋里气氛更冷。所有人都听懂了最后底线。若两拨人被引导后仍然触到暗堡一里内，幽灵和苍狼会让他们从山里消失。可那是最坏结果，一旦动手，就要承担暴露风险。凌天压着这条线不放，说明今晚的主动权仍在他手里。
李云龙沉声道：“顾问，要不要我带一营压上去？”
“不用。”凌天摇头，“人多，地面痕迹就多。今晚北线越空越好。”
“那老子干啥？”
“让山下伐木队按时收工，炊烟照旧，骡马照旧，巡逻照旧。杨村越正常，他们越不敢相信暗处有人操盘。”
李云龙咂了咂嘴，“行。老子今天就当一回木匠头子。”
这话让屋里绷紧的气稍稍松了一点，可没人真笑。王根生已经转身出门，脚步没在地上发出半点声音。苍狼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院外灰光里。赵刚收起地图边的明面标记，把北线草图夹进账本最里层，低声对凌天道：“你在赌他们都足够聪明。”
凌天指尖摩挲着黑色硬皮本封皮，“聪明人最怕未知。山本怕自己误判国际势力，MI6怕自己暴露在日军眼里。只要让他们同时看到对方，后面的撤退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若他们比你想的更贪？”
凌天的声音平静下来，“苍狼在。”
门外风声掠过，院墙外传来伐木队收工前最后几下斧响。远处鹰嘴崖方向，施工点开始按命令收拢。铁锤裹布入袋，短钎擦灰藏进岩缝，水泥盆被草席盖住，岩粉一筐筐送到乱石窝。石娃蹲在暗堡内侧，用手摸了摸上午补过的那面墙，湿痕稳住了，便把油灯吹灭，只留一线从射击孔漏进来的灰光。
黄昏前，北线的风开始变硬。
王根生带着三枚苏式弹壳出了门。凌天对苍狼说：“今晚鹰嘴崖不许有一点声音。连呼吸都给我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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