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门锁簧片弹入锁槽的声音,在深夜的安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沙发上两个身影几乎同时一颤。客厅的暖黄壁灯还亮着,角落呼吸灯一明一暗。
“是哥哥回来了吗?”吴卿雨从靠垫里撑起半个身子,声音还带着睡梦的黏糊,头发睡得很糟糕,一撮翘在头顶,一撮贴在脸颊上。
“我去看看。”周柒怡的声音也比她清醒得多。
实际上,周柒怡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睡着过。
她的手指在摸到茶几的那瓶防身喷雾。这是白景放在这里的,说女孩子在家要有个防备。
她赤脚走向门口,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钥匙,家里的钥匙……”白景还在一堆钥匙里找开门的钥匙,而也在他又要插入一把钥匙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你回来了,大叔。”
她穿着那件白景买的小狗睡衣,帽子上的狗耳朵耷拉下来,衬得她整个人小小的。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
白景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卿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哥哥抱——”
吴卿雨从后面跌跌撞撞跑过来,整个人像一颗软乎乎的炮弹一样撞进白景怀里。
白景弯腰把她捞起来,小姑娘立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含混地嘟囔:“哥哥好晚……”
白景一只手托着吴卿雨,另一只手还在关门、换鞋。周柒怡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她看着吴卿雨整个人挂在白景身上的样子,抿了抿嘴。
她也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它摁下去,像摁住一个会发出声音的闹钟。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想要一样东西,然后再告诉自己不要。
她记得父亲去世后的那个冬天,她发烧到四十度,烧得迷迷糊糊伸手想要抱,母亲站在床边,只是把退烧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说:“吃了药就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不哭不闹的孩子才有糖吃。不添麻烦的孩子才不会被丢下。
她学会很多东西。
比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去够;比如,想要什么的时候先看别人的脸色;比如,在别人主动给你之前,最好连“想要”的表情都不要露出来。
因为一旦露出来,你就要面对两种结果——要么被拒绝,要么被施舍。而这两种结果,都会让你觉得自己很可怜。
所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等白景安顿好吴卿雨,也许就会注意到时间不早,然后对她说“柒怡你也去睡吧”。
她会点头,会微笑,会回房间,会关灯,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一些事情,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切如常。
她可以的。
白景把吴卿雨往肩上托了托,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周柒怡身上,停了一下。
周柒怡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瞬间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只是看见白景微微皱了皱眉。
“大叔?”白景的手落在她头顶。
周柒怡下意识扬起脸,眨了眨眼睛。
那只手很大,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下来,像冬天里忽然靠近一个火炉。
白景看着她然后蹲来,视线与她平齐后张开左手,轻轻握了握她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微微侧过肩膀,让出左边怀抱的位置。
“我们家柒怡,”他的声音不大,“也要抱抱的。”
吴卿雨在白景右边肩头迷迷糊糊地附和:“对……要抱柒怡姐姐……”
周柒怡看着那个为她空出来的位置。
她咬了咬嘴唇,鼻子发酸。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像吴卿雨一样,把自己塞进白景的左边怀抱。
她贴着他的外套,闻到夜雨、皮革、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这些气味混在一起,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爸爸加班回来的晚上。
爸爸也是这样,笑着说“囡囡来,爸爸抱你”。那时候父亲还在,她还会大声说“爸爸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要”的时光。
“柒怡,在这里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这是我们的家。”
“我…”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开心的情绪像泡泡一样从心底里止不住的冒出。
“谢谢大叔…”
白景的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三个人的体温在深夜的玄关里聚成一个暖融融的圆。
等白景把两个女孩抱回卧室,吴卿雨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只手还攥着白景的衣角不放。
白景则是轻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被子掖好。
周柒怡还睁着眼睛,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看着白景拉窗帘、调暗夜灯。
“晚安,柒怡。”
“好的。”
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周柒怡把脸埋进被子里,她把手放在鼻子前轻嗅,那里仿佛还有白景身上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像冻了很久的河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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