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餐桌上有刚从冰箱里拿出的蛋糕,他边吃着昨天自己的生日蛋糕边走到阳台。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边江北市的上空。
他看着远处水面上荡漾着被城市灯火揉碎的金波,晚风带着潮气,把花的香气揉碎了,一缕一缕地送过来,甜丝丝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生日,到最后的时候,只剩下许杭和林梁。
在聚会开始之前,林梁带着气球和彩带就搞“仪式感”,说老白难得过生日,不能糊弄。
许杭就在旁边吐槽林梁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连蜡烛都懒得吹,蛋糕还是超市买的十块钱一盒的那种。
最后林梁和许杭脸上的奶油还没擦掉就一左一右的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
三个人聊了很长,而也是在最后白景向两人说出自己将出差的时间。
“一年。”
风一下子好像停了。
或者说,是那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下来造成的感觉。
“一年?”许杭眉头皱得很深,“老白,你是不是刚才酒喝懵了,话都说不清楚。”
“没懵。”白景看着远处,“我好好的。”
“那你跟我们托底,”林梁把啤酒罐放在栏杆上,转过身正面看着白景,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钱的事?还是……那俩孩子的事?”
白景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只手,左右揽住两个人的肩膀,把他们的身体掰正,让他们也面朝江面。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站着,被同一阵夜风吹着。
“有一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白景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遗憾,你们懂吧。”
许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懂。他们三个从大学到现在,谁心里压着什么,另外两个人多少都能猜到几分。
“你要去找那个人?”许杭问。
“不是那个她。”白景纠正许杭的说法,“是别人,”
远处水面上荡漾的灯火,那些光碎成一片一片,像谁把一罐金子倒进了江里。
林梁知道白景的脾气,平时什么都好商量,吃什么、去哪玩、周末干嘛,都行,都随便。
但一旦他做了什么决定,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年,”许杭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他妈说得跟去楼下买包烟似的。”
白景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两个人搂得更紧,“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嘛,”白景松开手,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调子,“今天是我生日,大家都乐呵乐呵才像话。”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吹得阳台上的风信子弯了腰。
白景最后又看了那盆花一眼。在夜色里,黄色的花几乎变成了黑色,只有最顶端还没完全打开的那一小簇,还透着一点深沉的紫红。
“叮铃铃。”
阳台悬挂的风铃因风而起的清脆声音让白景心中思绪慢慢沉寂。
那盆风信子还在夜风里轻轻摇动。
白景蹲下来,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最顶端那朵还没完全打开的小花。花瓣凉凉的,薄得像一层纸,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一下。
“小方。”
晚风还在吹,风铃还在响,远处的江水还在夜色里无声地流。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目光从阳台看向身后的一切。
“开始吧。”
空气里慢慢的多了一层嫩黄绿色的光,这样的光从四面八方的涌向白景。随着光的出现,原本流动的风暂停,风铃摇摆的姿态也被停下。
风信子的叶子保持着被吹弯的姿态,像一幅凝固的画。
那种嫩黄绿色带着透亮的柔光慢慢的由上到下包围白景。
再到最后,颜色慢慢沉下去,变成了墨绿与苍绿。
流动的风继续流动,风铃的清脆继续奏响,而阳台上再无白景的身影,只有那一盆开放的风信子迎风摇摆。
没有人知道,它刚刚送走了一个人。
喜欢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有一个神秘弹窗来自一千年以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