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石室里躺了半个时辰,才爬起来往回走。
敖璃要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外挪。腿还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但比刚才好多了。左手掌心那道裂开的疤已经结了新的血痂,薄薄的,透着底下粉红色的新肉。那簇火烧得安稳,像泡在温水里的炭,只有一点温热往外渗。
出了石室,外面已经是黄昏。
天光昏黄,把整个谷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白树的叶子被风撩得沙沙响,心跳灯笼的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一下一下,像给这片暖色打着拍子。
林晚站在洞口,眯着眼适应光线。
然后她看见了白鳞。
那条蛇尾人正盘在白树底下,离心跳灯笼不远,周围站了一圈人。孟婆在最前头,拄着拐杖,脸绷得紧紧的。昭阳抱着册子躲在孟婆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栖梧和天赦挤在一块儿,栖梧拽着天赦的袖子,天赦板着脸,但嘴角在抖。
秀娘站在人群最边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择了一半的草药,眼睛盯着白鳞,脸色平静,但攥草药的手攥得死紧。
白鳞也看见林晚了。
它——现在应该叫“她”了?林晚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确实更偏向女子,眉眼清秀,下巴尖细,就是那双金色竖瞳太显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人。
“回来了。”白鳞说,声音还是那种沙沙的、鳞片摩擦的感觉,“正好,跟她们说清楚。”
林晚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她走到白鳞旁边,看着孟婆。
“它叫白鳞。”她说,“被封在那边石室里很多年。阿阮封的。”
孟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阿阮封的?为什么?”
“快死了。”林晚说,“被族人追杀的,逃到这儿,阿阮救她,封她,等将来。”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将来就是我。”
孟婆看着她,又看看白鳞,沉默了半晌。
“你解了她的封?”
林晚点头。
“用什么解的?”
林晚抬起左手,那簇火在掌心深处跳了一下。
孟婆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脸上的皱纹像是更深了。最后她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
“阿阮做的主,我不说什么。”她看着白鳞,“但你得说清楚,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白鳞的蛇尾轻轻摆了一下。
“护这谷地三年。”她说,“护树,护灯笼,护里面的人。”
“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再说。”白鳞说,“也许走,也许留。看你们。”
孟婆盯着她,像是在掂量这话有多少是真的。
白鳞任她盯着,也不躲,那双金色竖瞳平平静静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最后孟婆又叹了口气。
“行。”她说,“护着就行。但谷地里的规矩,你也得守。”
“什么规矩?”
“不伤人。”孟婆说,“不偷东西。不随便现原形吓人。有事跟大家商量,别自己闷头干。”
白鳞的嘴角弯了弯,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行。”
人群慢慢散了。昭阳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晚的手,翻开掌心看那道新疤。
“又裂了!”她声音发急,“白姑娘说不能碰水不能用力,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晚把手抽回来,用袖子盖住。
“烧了点东西。”她说。
昭阳还要问,被秀娘拉住了。
“让她回去歇着。”秀娘说,看着林晚,“能走吗?”
林晚点点头。
秀娘没再问,扶着她往棚子走。
回到棚里,秀娘重新给她换药。布条解下来,掌心那道疤比之前深了些,但血痂是干的,没有化脓的迹象。秀娘用清水擦干净边缘,又涂上那种黑糊糊的药膏,一圈圈重新缠好。
“那条蛇,”秀娘忽然开口,“可信吗?”
林晚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她说护谷地三年,应该会做到。”
“为什么?”
“因为阿阮。”
秀娘没再问。
夜里,林晚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左手不疼了,但那种新火带来的“温热感”一直在。不是烧,不是烫,就是温温的,像有人握着她的手。这感觉让她安心,又让她有点不习惯。
秀娘在旁边睡得沉,呼吸绵长均匀。
棚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
不是大人的,是婴儿的。
林晚竖起耳朵听。那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像憋着气在哭,哭几声就停下来喘,喘完了接着哭。
她翻了个身,想把那声音压下去。
但那声音不依不饶,往她耳朵里钻。
林晚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爬起来,掀开草帘往外看。
棚外月光淡淡的,照得谷地里一片灰白。心跳灯笼在不远处搏动着,光一下一下扫过周围的棚子。
哭声是从东边最角上那个棚子里传出来的。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棚口站着个人,是三娘。她披着件旧褂子,抱着个襁褓,正来回走动,边走边轻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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