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深秋,长白山西麓新开发的“龙栖湾”别墅区迎来第一批业主。其中一户姓陈的人家,是当地做木材生意发了财的,男主陈宝山四十六岁,圆脸宽额,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住烟卷。买房时,开发商指着沙盘上别墅后那片葱郁山体:“陈老板,这户型最好,背靠青山,风水学上叫‘有靠山’,保您事业稳固,家宅平安。”
陈宝山媳妇李桂芳信这个,当场就拍板付了全款。
别墅依山而建,三层的红顶小楼,后院直抵山坡。那山坡虽不高,却生满了几十年的红松和柞树,秋风一过,松涛阵阵,确有几分稳重气势。搬进来头两个月,陈宝山的木材厂接连谈成三笔大单,李桂芳逢人便夸这房子买得值。
变故始于那年腊月。
开发商突然通知,为建二期工程,需削平一期别墅后方的山体。推土机开进来那天,李桂芳扒着后院栅栏,看那些红松一棵棵倒下,树干断裂的声音像人骨头被掰折。她心里慌,找开发商理论。戴安全帽的项目经理咧嘴一笑:“嫂子,迷信不得,山削平了视野更开阔,还防滑坡呢。”
半个月后,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正在打地基的联排别墅,光秃秃的水泥桩裸露在冬日惨白的天光下。陈家的别墅陡然孤零零立在一片空荡中,北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后院总是积着一层刮来的沙土。
陈宝山起初没在意。生意人嘛,哪有靠山不靠山的说法,都是自己拼出来的。可转过年来开春,怪事悄没声地来了。
先是木材厂的老会计卷了三十万货款失踪,那是跟了陈家十五年的老人儿。接着,合作多年的林场突然断供,转头把木材卖给了竞争对手。最要命的是五月那批运往大连的板材,货到后发现半数霉变,赔得陈宝山差点把厂子抵押出去。
李桂芳夜里总睡不踏实。她老觉得后背发凉,哪怕关了窗,那凉气也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有时半夜惊醒,隐约听见后院有“沙沙”声,像许多人踮着脚走路。她推醒陈宝山,男人粗声粗气:“野猫!别疑神疑鬼。”
七月,陈宝山发现跟了自己八年的副手私下另立门户,还带走了厂里三个老师傅。那天他喝得烂醉回家,把酒瓶砸在后院空地上,冲着那片黑夜吼:“都他妈的没良心!”
吼声在空旷的楼群间回荡,没有山体的阻隔和回应,显得单薄而凄厉。
李桂芳偷偷托人从吉林市请来一位姓金的风水先生。金先生六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他在别墅里外转了三圈,最后站在后院,望着那片曾是小山的空地,久久不语。
“金师傅,您看这……”李桂芳小心翼翼。
金先生叹了口气,东北口音里带着长白山深处的土腥味:“山是地骨,树是毛发。你们这房子,原来靠着地骨,现在骨头被抽了,成了无根之萍。”他顿了顿,“背后空空,小人横行啊。”
陈宝山听不下去,梗着脖子:“什么小人,那是生意场上的正常竞争!”
金先生没争辩,只是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罗盘。指针在靠近后院时开始不规则地颤动,像被无形的手拨弄。他压低声音:“这地儿原来恐怕不止是普通的山。我年轻时听老人讲,长白余脉有些小山包是‘镇物’,下面压着不老实的玩意儿。现在山没了,镇不住了。”
李桂芳腿一软:“那……那怎么办?”
“搬。”金先生说得斩钉截铁,“越快越好。否则不但财散,恐怕人也不安。”
陈宝山觉得荒谬。这别墅花了他大半积蓄,哪能说搬就搬?他客客气气送走金先生,转身对李桂芳发火:“再整这些没用的,日子就别过了!”
话虽如此,夜里他却开始做同一个梦:自己站在后院,背后空荡荡的冷。忽然有无数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推他的背,一下,两下,力气越来越大,直到他踉跄扑倒。惊醒时,背上的冷汗能把床单洇湿一片。
八月,女儿陈晓雨放暑假回家。十九岁的姑娘在省城念大学,一进门就皱鼻子:“妈,咱家怎么有股土腥味?像雨后的坟地。”
李桂芳心里“咯噔”一下。她早也闻到了,那味道似有若无,从后院方向飘来,像是湿润的泥土混杂着腐烂树根的气息。
晓雨回来的第三天夜里,事情升级了。
那晚闷热,晓雨睡得不安稳,半夜口渴下楼喝水。经过客厅落地窗时,她无意中往外瞥了一眼——后院那片空地上,模模糊糊站着几个人影。
月光稀薄,看不清面目,只能辨出大概轮廓:高高矮矮,有男有女,都背对着房子,面朝原先山体的方向站着,一动不动。
晓雨吓得水杯脱手,“啪嚓”一声脆响。人影齐刷刷转过头来。
后来晓雨发着高烧对父母哭诉:“他们没有脸……不对,有脸,但像揉皱的纸,平的……”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后死活不肯再回别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东北民间异闻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东北民间异闻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