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看着,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她忽然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从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破木箱上拿起一块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汗巾,又走到一个供脚夫们饮水的、箍着铁条的大木桶旁,用挂在边上的葫芦瓢舀了些清水,仔细地将汗巾浸湿、拧得半干。等到陈远又一次卸下重负,扛着空扁担喘着气走回来时,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湿汗巾递了过去。
“擦擦。汗迷眼,易失足。”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安全注意事项。
陈远正累得龇牙咧嘴,闻言愣了一下,接过那带着凉意的汗巾,一股皂角的淡淡味道混着清水的气息传来。他胡乱在脸上、脖子上抹了一把,汗水和清水混合,带来一阵难得的清爽,仿佛每个毛孔都舒了口气。“谢谢…”他低声道,感觉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肩膀的火辣感也稍缓。
沈青璃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碾子,示意他可以坐那儿歇口气。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他用过的汗巾,再次走到水桶边,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下,拧干,拿在手中,安静地站在一旁,准备等他下一趟回来。
这一幕,落在了旁边几个刚卸完货、正蹲在阴凉处抽旱烟歇脚的老脚夫眼里。
一个满脸络腮胡、胸膛上还有一道旧疤的大汉“噗”地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捅了捅身旁的同伴,挤眉弄眼地笑道:“嘿!老蔫儿,快瞅瞅!那边那小媳妇儿,多知道疼人!还给爷们擦汗呢!”
另一个被叫做老蔫儿的精瘦汉子眯着眼瞅了瞅,也嘿嘿乐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就是!这逃难还逃出个并蒂莲来?小子好福气啊!干活累点算啥?有这么个知冷知热、模样估计也差不了的俏婆娘在旁边守着,扛座山都不带喊累的!”
“瞧那小媳妇儿,身段儿多顺溜!虽然遮着脸,但那眉眼准错不了!小两口刚成亲吧?瞧这腻乎劲儿!干活还带送汗巾子的!”第三个脚夫也加入打趣行列。
工人们的哄笑声粗犷而直白,带着善意的调侃,在嘈杂的货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陈远刚喘匀了气,正准备起身去扛下一袋,听到这话,脚下一软,差点被自己绊倒。脸颊“腾”地一下就像着了火,心跳猛地擂鼓般加速,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身旁的沈青璃,嘴巴张了张,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尴尬地对着那些起哄的脚夫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各、各位大哥别…别瞎说!真、真是兄妹!亲…表兄妹!”
【环境监测: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22%,体表温度升高1.8℃,局部毛细血管扩张(面部、耳部尤为明显)。激素水平检测: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轻微升高。】
【原因分析:劳动强度导致生理指标上升。但超出基准部分约60%,高度疑似受到外界特定言语刺激引发强烈内分泌及神经系统反应。】
【导航语音(切换至激动天津大姨模式):哎呦喂!还表兄妹?嘛表兄妹能这样式儿的?你糊弄鬼呐!瞅你内脸红得跟猴腚似的!人家姑娘都没急你急嘛?心里美得冒泡了吧你就!乐傻了吧!】
沈青璃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依旧站得笔直,头巾下的脸庞看不清表情,仿佛那些粗鲁的哄笑与她完全处于两个世界,只是微风拂过,头巾边缘轻轻晃动。只是,那从鬓角露出的、如玉雕般的精致耳廓,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绯红。
在陈远结结巴巴地苍白解释时,她忽然上前一步,将那块重新拧好的湿汗巾有些用力地、几乎像是“砸”一样直接塞进了陈远空着的那只手里,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专心做事。休要聒噪。”
说完,她便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起哄的脚夫,也不再看满脸通红的陈远,目光重新投向繁忙的货场和河流,仿佛在无比专注地执行着“望风”的任务,侧影冷峻。只是那挺直如松的背影、微微绷紧的肩线,以及那对红得愈发明显的耳朵尖,泄露了冰山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羞恼”的波澜。
陈远手忙脚乱地接住汗巾,那凉意似乎都无法降低脸上的滚滚热浪。他赶紧“嗯嗯”两声,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汗巾塞进怀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也似的冲向豆包堆,再次扛起一袋,埋头就往仓库冲,那架势活像身后有狗在追。
这狼狈的样子引得身后那群脚夫们更加欢快放肆地大笑起来,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嘿!小子害臊了!”
“表妹妹~给你表哥再加把劲啊!”
“年轻真好啊!”
汗水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肩膀被粗糙的麻袋和沉重的重量压得生疼,但此刻陈远心里乱糟糟的,那些工友粗犷的哄笑、沈青璃“砸”过来的汗巾、她那双红得滴血的耳朵、以及那句冷冰冰的“休要聒噪”…竟比肩上这一百多斤的“千斤担”还要让他心神不宁,脚步虚浮。
而沈青璃,独立于喧嚣的货场中,目光如电扫视着周遭可疑的迹象,只是偶尔,那目光会不易察觉地飘向那个踉跄却努力坚持的背影,心绪是否也如这海河之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涟漪阵阵?
码头的调查,就在这略显尴尬、无比窘迫、却又莫名掺着一丝古怪甜腻的气氛中,继续了下去。陈远的“街头社工”初体验,注定充满了汗味、豆腥味和…浓浓的八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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