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土坯房在几人悄然经营下,已非昨日破败。漏风的窗棂被厚实的草席与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旧麻布仔细堵严,虽依旧简陋,却将秋夜的寒凉牢牢挡在屋外。墙角铺上了厚厚一层新晒干的稻草,散发着阳光与植物特有的气息,成了临时休憩的“床铺”。屋子中央,几块青砖巧妙地垒成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一口有些瘪的铁锅,此刻正咕嘟咕嘟地烧着热水,氤氲的热气给这昏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气。这里,已然成了风暴眼中一个隐秘而坚韧的临时指挥所。
夜幕如墨般浸染天际,外出探查的两路人马先后悄无声息地返回。太子与利玛窦带回的是书卷与市井传闻交织的线索,而陈远与沈青璃则裹挟着码头的水汽与戏班的脂粉风尘。四人重聚于摇曳的烛火下,跳动的光芒在他们疲惫却锐利如鹰隼的面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先从我们这边开始吧。”太子率先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凝。他简要叙述了与利玛窦在书铺、茶馆及与某些“旧识”隐秘接触的收获。“多方查证相互印证,那‘黯金石’……极有可能是一种伴生于极深矿井、世间罕见的放射性矿物。前朝杂记中偶有记载,称之为‘冥煞石’或‘幽冥玉’,认为其性至阴至寒,能蚀人魂魄,近之不祥。而其来源……几条模糊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山西几个早已废弃、却被严嵩党羽以各种名目暗中控制的旧官矿。”
利玛窦神色极其严肃地补充,他习惯性地想在空中画个十字,又及时止住,转而扶了扶眼镜:“殿下所言非虚。根据我遍览的泰西古籍,以及……一些不愿提及的教会秘辛,类似矿物确实存在。它们蕴藏着强烈而极其危险的……一种无形能量辐射,远超常人想象。长期接触,轻则重病缠身,重则迅速衰竭而亡,甚至……可能引发肉体乃至心智的可怕异变。”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仿佛那火焰中蕴含着可怖的景象,“这与AI洪武之前对那‘混沌引擎’危险性的判断,以及市井间关于机械局‘耗人’的恐怖传闻,几乎可以相互印证。此物,很可能就是驱动那邪异造物的关键燃料,或是……催化剂。”
这冷静而充满科学(尽管对这个时代而言近乎魔幻)依据的分析,让“冥煞石”的传说和“耗人”的流言瞬间具象化为更令人脊背发凉的现实。土坯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接着,太子提到了关键人物:“监察御史李如松,表面是清流言官,实则早已投入严嵩门下,是其在津门一带最重要的耳目与白手套。后日他那场堂而皇之的寿宴堂会,名为贺寿,实则是为严嵩一党与漕帮几位龙头秘密会晤、敲定下一步关键物资转运计划提供绝佳掩护。据闻……”太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届时,可能还会有一位从京中严府直接派来的‘特使’到场,身份极为隐秘。”
压力如山般陡然倾轧下来。后日的堂会,已不仅仅是潜入探查的机会,更可能是一场与核心敌人近在咫尺的正面周旋,险恶程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行动。
轮到陈远和沈青璃分享码头与戏班的收获了。陈远清了清嗓子,由于刚才急着赶回,气息还有些未平,他刚要开口讲述如何混入海津班以及堂会内的具体安排与路径:“我们混入海津班很顺利,班主已安排我们随行,后日清早便从……”
几乎是同一时刻,或许是想到情报的关联性,沈青璃也抬起清冷的眸子,准备补充她观察到的、可能与堂会安全相关的细节:“根据账册和图纸推断,漕帮几位龙头及其贴身护卫依惯例会……”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寂静的土坯房里清晰地重叠在一起。
他们立刻察觉到了这小小的“撞车”,话语戛然而止。陈远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沈青璃,眼神里带着询问,同时做了个非常自然、近乎本能的“你先请”的微小手势。沈青璃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微微颔首,长而密的睫毛垂下,示意他继续。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却流畅得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这短暂而无比自然的互动,全然落在了对面太子和利玛窦的眼中。
太子端起那只粗糙的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目光在陈远和沈青璃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随即与身旁的利玛窦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了然,甚至,太子那向来矜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莞尔。利玛窦则轻轻推了推他那副古怪的琉璃眼镜,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学者的探究兴趣,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者看待晚辈般的、温和而了然的笑意。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即将弥漫开时,那熟悉又欠揍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强行接入了几人意识层面的通讯连接,是AI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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