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空之中的风无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地，看到听风阁总部，看到星星点点的军营，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天风城还在，听风阁还在，一切都还在。
他刚刚突破，境界还未完全稳固，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前线的局势，所以没有继续闭关巩固，而是匆匆出关，想先了解一下这半年来的战况。
风无痕身形微微一晃，便从高空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军营上空，缓缓降落。
柳明空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见礼：“参见阁主！”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们也纷纷跪倒一片，齐声高呼：“参见阁主！”
风无痕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气息还有些浮动，显然境界并未完全稳固。
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明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从容和气度。
“起来吧。”风无痕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柳明空站起身来，正要开口汇报这半年来的战况。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
远处的夜空中，一道金色的剑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那剑光凌厉无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赫然是七级武者的气息。
风无痕也察觉到了那道剑光，他微微眯起眼睛，转过身，面向那道剑光袭来的方向。
他虽然还不知道白无极已经突破到了七级，，但那股气息，那股剑意，让他瞬间就确定了白无极的实力。
剑光在营地上空骤然停下，显露出一个身穿白衣、面容冷峻的男子。
正是白无极。
白无极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风无痕，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淡：“风无痕？没想到你真的突破了。”
风无痕平静地与他对视，淡淡道：“你也没让我失望。看来那柄剑丢了之后，你反倒因祸得福了。”
白无极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打量着风无痕。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突破了，却没稳固境界就急着出关。你是怕我趁你闭关的时候把你的老巢端了吧？”
风无痕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道：“彼此彼此。你若真有把握打赢我，就不会只是站在这里说话了。”
白无极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两人就这样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下方的士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忽然，毫无预兆地，两人同时出手。
风无痕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无声无息地向白无极斩去。
那风刃看似轻柔，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但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隙。
几乎在同一瞬间，白无极也动了。
他并指如剑，随意地向下一划，一道纤细的金色剑丝从指尖延伸而出，迎向那道青色风刃。
两者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下方的士兵们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青一金两道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青色风刃与金色剑丝在空中相遇的瞬间，仿佛互相抵消了一般，同时湮灭于无形。
但两者湮灭时产生的余波，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向四周扩散出一圈透明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天空中的空间壁垒被整齐地切割开来，露出一道狭长的空隙，永恒的黑暗从空隙中露出，仿佛一张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口。
然后，两人同时停手了。
没有追击，没有后续的招式，就那样突兀地停了下来。
风无痕站在原地，背负在身后的右手微微颤抖，指尖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缓缓愈合。
白无极依旧凌空而立，但他的左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境界不稳，强行出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白无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冷淡了几分：
“风无痕，你我都刚突破，境界不稳。现在交手，只会两败俱伤。等境界稳固之后，你我再分高下。”
风无痕平静地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白无极没有再说话，深深地看了风无痕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消失在夜空中。
直到白无极的气息完全消失，风无痕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那道血痕虽然已经愈合，但隐隐还能看到一丝金色的剑意在伤口处残留，试图阻止伤口的复原。
“好锋利的剑意。”风无痕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但也有一丝钦佩。
柳明空连忙上前：“阁主，您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风无痕摇了摇头，将右手负在身后，不让别人看到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白无极也没占到便宜。他那道剑丝被我化解的时候，反噬的力道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现在我和他都在争时间。谁先彻底稳固境界，谁就能占得先机。”
“这期间，收缩防线，避免与正道盟发生大规模冲突。一切，等我出关再说。”
柳明空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消息传开后，天风城联盟的军营中虽然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那种绝望和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收拾营帐、装载辎重，向后方的安全区域转移。
而正道盟那边，也同样没有追击，而是默契地收拢了防线。
双方都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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