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仰靠在公寓那张磨损的皮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刚冲完一个潦草的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手术室与会议室的疲惫,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头皮,冰凉的水珠沿着发梢悄然滑落,顺着脖颈流进棉质家居服的领口。他没去擦,只是将头重重地向后仰去,让后脑勺抵住沙发背坚硬的弧度。墙上的挂钟指针已逼近十一点,从医院回到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过载的呻吟。但他还不能休息。明天上午排了一台复杂的肝脏部分切除术,患者有二十年乙肝肝硬化病史,门静脉高压显着,血管网络在影像上扭曲如险滩,变异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四十。他必须在脑海里,先进行一次无失误的“预演”。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过度紧绷的肩膀沉下去,开始调取存储在记忆深处的病历资料。增强CT的断层影像、凝血功能的化验单、心肺储备的评估报告……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自动排序、定位、构建。然后,他集中精神,如同扣下无形的扳机,启动了那个特殊的能力。
第一秒,画面如期浮现。清晰,稳定,如同内置了最高清的医学成像。鲜活的肝脏三维模型在意识的黑暗背景中生成,颜色、质地、脉动感都无比真实。门静脉的血液如汩汩溪流般注入,随即分化成千丝万缕的红色网络,勾勒出复杂的内部结构。他的注意力迅速锁定右叶一处异常迂曲的分支血管,它与肝中静脉的夹角过于尖锐,常规切口极易造成撕裂大出血。他默默记下坐标,规划着调整手术入路的角度和器械选择。
第二秒,毫无征兆地,画面骤然扭曲、切换!
肝脏、血管、手术视野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
岑晚秋的脸。
她侧身靠着一面粗糙的墙壁,脸颊微偏,目光警惕地投向画面之外的某个方向。光线极其晦暗,勉强能看清她紧抿的唇角和下巴处一点刺目的暗红——像是皮肤擦破后渗出的血迹。背景是裸露的、未加粉刷的水泥墙面,泛着灰冷的光泽。头顶高处,似乎有一扇极小的、方形铁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墨绿色软缎旗袍,此刻袖子处有了不自然的褶皱,下摆也沾染了灰尘。她的左手死死按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整个身体姿态都透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濒临极限的紧张。
齐砚舟的心脏在意识深处猛地一缩!他想立刻中断这荒谬的、脱离控制的预演,但能力一旦启动,便遵循着它自身铁一般的规则——三秒,一秒不能多,一秒不会少。他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观察者的位置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不应该出现的画面。
第三秒,视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向前推近了一些。
更多的细节涌入:她身后是一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门缝紧闭,底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墙角地面,滚落着一个空了的、皱巴巴的矿泉水塑料瓶。尽管这只是视觉的“观看”,但一股混合着陈年机油、铁锈和潮湿灰尘的沉闷气味,却诡异地穿透了感官的屏障,直冲他的嗅觉神经。
然后,像断电的屏幕,“唰”地一下,所有画面彻底消失。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回归。
他猛地睁开双眼!
剧烈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粗重,胸膛不受控制地起伏着。额头上瞬间沁出的冷汗汇成细流,沿着太阳穴一路滚落,滴在沙发扶手上。他抬手一抹,指尖一片冰凉湿滑。更糟的是,右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他立刻将右手攥紧成拳,用力压在膝盖上,试图用物理压迫止住这失控的生理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沉闷的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预演失控或出现意外情况。以往面对极其复杂、变数极大的手术时,偶尔会因为对某个隐蔽病灶或变异结构掌握不足,导致预演画面中出现血管突然爆裂、脏器意外移位等模拟险情。那属于信息缺失导致的推演偏差。
但这次,截然不同。
这根本不是关于手术,关于病人。
这是岑晚秋。活生生的、与他生命紧密交织的岑晚秋,出现在了他用于规划生死手术的预演能力里,而且是以一种明显处于危险、被禁锢的境遇。
他强迫自己坐直身体,湿冷的后背脱离沙发靠垫。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郑天豪近期的行动轨迹在他脑中快速复盘:先是全网铺天盖地的污名化舆论攻击,接着是医院核心生命支持设备被精密黑客手段破坏,然后是新闻发布会现场雇佣专业“医闹”企图制造混乱、打断关键信息发布……每一次,都被他艰难但有效地化解或阻挡了。可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郑天豪不是莽夫,他精于算计,一定会寻找最有效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简直昭然若揭——就是岑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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