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听到声音,迟缓地转过身。她歪着脑袋,以一种蛇类才有的微妙僵硬与冷漠,好奇地端详着瑞琪。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瑞琪怔住,震惊得倒退半步。
她是……纳吉尼。唐瑞琪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见过的纳吉尼。
“你……你恢复人形了?”瑞琪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颤抖,“我明明只给你喂过一次药……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
“是你丈夫,”纳吉尼开口了,声音嘶哑而缓慢,“每个月……给我喂药。他是个好人。”
瑞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一年以来,斯内普一直在她看不到、也不得而知的夜晚,冒着巨大的风险给纳吉尼喂药。
瑞琪下意识上前两步,职业本能与殷切的希望交织在一起:“你喝了多久药才恢复的?还能变回蝰蛇吗?身体还会出现别的症状吗?”
纳吉尼将脑袋偏向另一边,蛇类的思维似乎还占据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瑞琪不等她回答,指着她身上披着的黑色外袍,急切地问道:“你见到我丈夫了吗?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在哪?”
纳吉尼平静地回答:“他走了。”
“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能去哪?”
瑞琪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所有食死徒都在围攻城堡,伏地魔正在禁林等待束手就擒的哈利·波特,西弗勒斯这种时候能去哪里?
纳吉尼不想继续说谎。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言不发地绕开瑞琪,想要去禁林找伏地魔。
瑞琪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能走!你身上还有魂器碎片!”
纳吉尼猛地转身,怒视着瑞琪。
这个女人,和她丈夫一样麻烦。
刚才在尖叫棚屋,伏地魔命令纳吉尼吃了斯内普。可伏地魔离开之后,人性复苏的蝰蛇战胜了杀戮的本能,竟挣脱桎梏化为人形。
纳吉尼让斯内普离开霍格莫德,再也不要回来。可那个固执的男人,竟然在起身的第一时间就想冲回硝烟弥漫的霍格沃茨。
纳吉尼很清楚,如果让伏地魔在战场上见到活着的斯内普,他瞬间就会明白自己违逆了命令。
她无法对斯内普痛下杀手,更无法承受伏地魔的失望和怒火。
于是,纳吉尼做了唯一能做到的事:
她捡起斯内普掉在墙角的魔杖,笨拙地施出一个击昏咒。然后像拖运猎物般,将昏迷的斯内普拖出棚屋,藏进附近半人高的杂草丛里。
而此时,她竟又被那个男人的妻子拦在了此处。
在瑞琪惊愕的目光中,纳吉尼的身体开始诡异地扭曲,那件属于斯内普的长袍像是一层蜕下的旧皮,委顿地跌落在地。
片刻的骨骼挤压声后,巨大的蝰蛇猛地从黑袍下窜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不!站住!”
瑞琪目眦欲裂,她下意识地拔出魔杖想要追上去,“我不能让她走!她是魂器!她是击败黑魔王的关键!”
“唐瑞琪!”
肖朗像一堵铁墙般横在瑞琪面前,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不管她是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你清醒一点!”
瑞琪瞪着他,呼吸几乎紊乱:“我必须……”
“你必须什么?!”
“你要怎么向部里解释自己出现在英国的战场上?你想把唐家也一起拖下水吗?!”
瑞琪怔住。夜风灌入喉间,像冰一样凉。
她弯腰拾起那件落在地上的黑色外袍,指尖微微发抖。
瑞琪和肖朗一同穿过残垣。
下一瞬,幻影移形的扭曲空气吞没了二人的身影,他们已经回到伦敦。
……
斯内普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灰白的云层洒落下来。空气潮湿而冰冷,他的身体像被巨石重压过一般酸痛。
他撑起身体,一根黑色的魔杖静静躺在不远处的杂草里。
是他的。
斯内普握住魔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并不是噩梦。
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去确认,哈利·波特是否还活着。
他必须要履行邓布利多对他的嘱托。
霍格沃茨的外墙已经被魔咒轰塌,通往城堡的路上满布焦黑的土地和爆裂的石块。
斯内普一路几乎没遇到几个人。
偶尔有几个学生在废墟中穿行,他们的校袍上沾满了灰土和干涸的血迹,神色匆匆,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木然。等他们看清斯内普,都一脸慌张的跑开了。
霍格沃茨里一个食死徒也没有。
“露露。”斯内普低声召唤。
随着一声轻响,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面前。与往日的卑微不同,露露此时的神情近乎狂热,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先生!哈利·波特赢了!他打败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露露尖叫着,甚至有些手舞足蹈,“神秘人死了!就在门厅外面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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