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琪是在城堡二层的楼梯上遇到哈利·波特的。
霍格沃茨的战火正从四面八方逼近。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中年女人，波特的反应是本能的戒备——他几乎下意识握紧了魔杖。
这里既有凤凰社，也有食死徒。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敌人。
瑞琪迅速抬手示意他冷静，压低声音道：
“是我，唐瑞琪。”
怕他不信，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安排过丽塔·斯基特专访你。”
波特怔了怔，思索了两秒，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在一间空教室里暂避。瑞琪让肖朗守在门外，确保没人靠近。
瑞琪原本有无数个问题，可真正站在波特面前时，她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问起。
“霍格沃茨这么危险，你怎么回来了？”
波特攥紧了拳，“拉环……就是古灵阁的妖精，拿走了格兰芬多宝剑。我们刚才去斯莱特林的密室，用蛇怪的毒牙毁掉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瑞琪猛然打断他，语气更加急促，“等等……你拿到了格兰芬多宝剑？怎么拿到的？那把剑不是在斯内普教授那里吗？难道……是他给你的？”
提到这个名字，波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光。
“那个叛徒！他怎么可能帮助我！斯内普的那把宝剑是假的，他还以为那是真的格兰芬多宝剑，把它放进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里。”
“我们去抢金杯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那把假的宝剑。”
瑞琪皱眉追问，“那你的真宝剑是怎么拿到的？”
哈利还没回答——
伏地魔那被放大的、湿冷的声线穿透了石墙，响彻整个校园。他宣布休战一小时，要求哈利·波特前往禁林。
“若你不来，我将亲自进入霍格沃茨，杀掉每一个藏匿你的人。”
伏地魔的声音消失后，空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波特没有说话。
瑞琪也没有。
她不是天真的孩子，说不出“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空洞的安慰。瑞琪知道，战争都要付出代价——只是区别在于代价是什么，代价是谁。
或者说……代价是谁。
“瑞琪，邓布利多教授说魂器有六个。”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坚定与茫然交织的疲惫，“现在只毁掉了五个。”
“我恐怕……无法完成任务了。”
瑞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金丝绒首饰盒，指尖微微颤抖。
“哈利，是七个魂器。”
她深吸一口气，“还有两个，是黑魔王的蝰蛇——纳吉尼。”
“以及……你自己。”
哈利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在微光中颤动。片刻之后，那种惊骇竟化作了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原来如此，”他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我明白了。”
瑞琪错开视线，低头看向波特手中的盒子：“这是邓布利多教授托我给你的。它是复活石，《三兄弟的故事》里那颗能让亡者归来的宝石。”
就在这时，复方汤剂失效，瑞琪的五官、声音、身型正迅速恢复成真正的自己。
波特缓缓打开盒子，凝视着那颗刻有“三角符号”的黑色宝石。
“据说它能让死者回来和生者说话。”他喃喃道，“不过……这不重要了。我马上就会去见他们。”
瑞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邓布利多对波特的那种近乎偏爱的情感根源。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必须甘愿赴死才能换来和平。
这命运何其荒谬！
教室中心突然卷起一股细小的旋风，灰尘在光柱中打转。
风中出现了几个既不是幽灵又不真实的人。
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眼镜的男巫，容貌与哈利如出一辙；
年轻的小天狼星，高大英俊，比瑞琪见到他的时候年轻很多；
还有……莉莉·波特。她的红发在风中轻轻扬起，绿色的双眸温柔明亮。
瑞琪只在斯拉格霍恩的旧照片里见过她。
原来……原来这就是西弗勒斯真正深爱的女人。
瑞琪感到一阵锥心的绞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唐司，”肖朗急切的声音，“魔药失效了。我们必须离开。现在。”
瑞琪努力让声音平稳：“对不起，哈利……我必须得走了。”
“谢谢你，瑞琪，把复活石带给我。”波特平静地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他父母和小天狼星身上。
瑞琪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的肖朗推门而入。他看不到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三个人，径直走到瑞琪面前。
“唐司，现在就得走。现在。”
瑞琪被带出教室时，忍不住回头。
波特站在那道昏暗的阴影中，他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他正准备走向命运为他铺好的终点。
……
瑞琪挥杖，为自己和肖朗变出暗色外袍与兜帽。两人脚步急促，沿着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快步前行。
快要抵达村口时，一个孤零零的魂息在战火残留的混乱气流里格外醒目。
瑞琪猛然停下。
那不是普通巫师的魂息。
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破损感。与她先前感知过的拉文克劳冠冕、冈特的戒指……波特身上那一缕灵魂碎片同源。
怎么会有巫师身上带着这样的魂息？
瑞琪不顾肖朗的阻拦，加快脚步追上前去。借着昏暗的路灯和月光，看清了前方那个踽踽独行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披着一件明显过大的黑色外袍。
而那外袍，瑞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斯内普惯常穿的款式。
“站住！”
瑞琪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在那浓郁的黑魔法气息中，她嗅到了属于西弗勒斯的、冷冽的魔药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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