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拉克和高尔神情惶恐，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们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等见到儿子定要狠狠处罚，一边又在揣测他们是否已在城堡遭遇不测。
“他们可能在帮德拉科的忙。如果真能捉到波特，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老克拉布在宽慰对方，更是在宽慰他自己。
老高尔却没那么乐观，“霍格沃茨里定是打得惨烈，不然三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万一他们被凤凰社的人打死了？或者被爆炸的石块崩死了……”
“闭嘴！”
站在窗边望向夜色的纳西莎终于忍耐不住，厉声打断。
怪不得德拉科曾评价那两个孩子是蠢货，他们的父亲就蠢得无可救药。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今晚过后，无论胜负如何，像他们这样的家族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吗？
纳西莎的暴怒并未惊动角落里的斯内普。
他正坐在墙角的高背椅上，黑色长袍垂落脚边，双目紧闭。
在那副“闭目养神”的表象下，他的思绪正飞速转动。纳吉尼不在伏地魔身边，是否已经被严密保护了起来？
食死徒已经包围了霍格沃茨，抓不到波特，伏地魔绝不会罢休。
预言中的决战是否就在今日？
斯内普知道，他必须尽快见到波特。必须完成邓布利多留给他的任务：告诉波特，他就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但斯内普该如何摆脱看守，回到霍格沃茨？
……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乎在同一瞬，斯内普便睁开了眼。那不是被惊醒的反应，反而像是正在等待。
他在木门响动之前，就听见了有人踩上楼梯的声响，在来人抵达门口之前就根据脚步声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卢修斯·马尔福。他削瘦的脸上胡子茬丛生，金发杂乱无章。
“西弗勒斯……”马尔福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主人要见你。”
……
卢修斯将斯内普送到尖叫棚屋外，“主人只召见你一个人，西弗勒斯。我不能进去了。”
斯内普点点头，“如果黑魔王准许我进入霍格沃茨，我会帮你找到德拉科的。”
卢修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谢谢。”
……
斯内普对尖叫棚屋并不陌生。
他五年级时，被小天狼星骗至此处，险些被变成狼的卢平杀死，是詹姆斯·波特将他救出。瑞琪五年级时，斯内普追踪越狱的小天狼星，又在这里被哈利·波特击晕。
尖叫棚屋——对斯内普而言绝非吉地，而是一段段险死与羞辱的旧事缠绕之所。
推开最内侧的房门时，斯内普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屋内昏暗压抑，几盏魔法灯散发着昏黄且摇曳的光。空气里混着陈旧木料的气味，似有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漂浮。
最先引起斯内普注意的，是漂浮在房顶附近的透明球体。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肥皂泡。
肥皂泡里，是那条巨大而冰冷的蝰蛇——纳吉尼。它蜷曲着身体，却警觉地昂着头，竖瞳在昏光下闪着幽暗的绿。
“西弗勒斯。”伏地魔从房间另一端的阴影中走出，绸缎巫袍轻轻拂动，“过来。”
斯内普上前，步伐极轻。
“主人，攻入城堡许久仍未抓获波特，想必他已经藏匿了起来。”斯内普语调平稳，言辞恳切“我对霍格沃茨了如指掌，请允许我去搜捕他，将他带到您面前。”
伏地魔注视着他，那双蛇瞳在微弱灯光下泛着冷硬的虎耀石光泽。
“西弗勒斯，你一直是我最倚重的仆从。”伏地魔幽幽开口，“虽然你出身平庸，还是个混血，但这从未影响我对你的信任。”
“我很感激，主人。”斯内普躬身，感觉到周身如坠冰窖，“我会为您带回波特，以报知遇之恩。”
“我还让你娶了唐瑞琪。虽然她是东巫人，但血统纯粹，家族背景亦不容小觑。”伏地魔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还有克蕾西达·罗尔，她也是纯血。我对你确实不薄。”
听到“唐瑞琪”的名字，斯内普藏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伏地魔提起她的名字，让斯内普感到一种没顶的恐慌。
伏地魔缓缓向前逼近一步：“西弗勒斯，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帮我最后一个忙……”
巨大的危险毫无遮掩地压了下来。斯内普的身体本能地微微后倾，可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挪不动半分。
“是的，主人。”斯内普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是要我去霍格沃茨把波特带出来吗？”
伏地魔举起手中的接骨木魔杖，语气轻得几乎温柔：“我花了数月时间，找寻传说中的老魔杖。”
“你的巫师母亲，可曾给你讲过《三兄弟的故事》？这就是那个故事里的死神魔杖。”
斯内普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根魔杖，曾易主给邓布利多。”伏地魔低语，“而你，我最忠诚的西弗勒斯——你杀死了他。这意味着，你才是老魔杖真正的主人。”
斯内普如遭雷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等他反应，伏地魔已施展无声咒夺走了他的魔杖，随手掷在墙角。
“为我办最后一件事吧。西弗勒斯，只有你死了，老魔杖才会真正属于我。”
斯内普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被一张横移过来的长桌挡住了退路。
“现在这里只有两根魔杖，且名义上都属于你，所以我不能用魔杖杀死你。”伏地魔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温柔”，“可能会有点疼，你得忍一忍。”
他抬起魔杖，纳吉尼从破裂的魔法球中如闪电般俯冲而下，发出饥饿的嘶鸣。
“西弗勒斯……”伏地魔注视着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像是在交代临终的抚恤，“如果你的女人已经怀孕，等孩子生下来，可以姓斯内普。”
“我会给予她们应有的体面，就当是对你最后的嘉奖。”
远处，霍格沃茨方向传来巨大而沉闷的轰鸣声。伏地魔侧耳听了听，便转身向外走去。
“纳吉尼，吃饭吧。这次是活的。”他冷漠地命令道，“吃完在这里等我。”
房门“砰”地一声合上，房间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斯内普与逐渐逼近的纳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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